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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少商剑 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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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手快拉了神日后退,“呵。”那人却不会动,倒在地上,神日格外吃惊,架起她,这人青丝带绿罗裙。“罗茉萤。”神日抬起她的脸,早没了鼻息。那些亮光是她口袋里漏出的磷粉,用来追踪用的,可能是被人发现于是灭口。

“罗茉萤轻功绝世无双,是什么样的人能发现她呢?”凝霜道,捂着嘴压抑着慌乱。

“不知道,估计武功高出我很多。为什么要把她放置在这里?”实在没办法带走她,神日撕下她衣襟下摆,把布条戴在身上。

“保存尸体,炼活死人。”凝霜把罗茉萤放回去。又有一个人死去了,或许会有人伤心吧,两人静默几秒。神日机敏的听到隐约的脚步声,“有人来了。”两人悄悄地躲到拐角处,伺机而动。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黑衣斗篷的人列队而来,看不清脸,领头的人提着一盏灯笼,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并且,领头的是戴着半张假面,这让神日又想起了以前玉面修罗的日子,双手沾满鲜血,和他们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队人可能是去见山庄主人的,两人蹑手蹑脚跟在后面,黑衣人们一时没有发觉,跟着他们绕出了长廊,下了一架楼梯,来到一间大厅。黑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那股奇怪的味道也淡去了,壁灯都亮了,烛火昏黄,神日和凝霜面面相觑。顿时,黑衣人们全部回头来围着他们。糟了!被发现了!

皇宫里

白梓桐端着两碗银耳莲子汤走进大殿,大殿里贺连与龙翌为是否出兵东瀛争得面红耳赤。自从成婚之后,本来有意隐退的龙翌经常回到朝中议事。

“皇上,何必如此激动呢?来,不如先喝碗莲子汤消消火,再和龙大人好好谈谈。”白梓桐一碗给贺连,一碗给龙翌。贺连稍有轻佻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在宫里实在无事可做,愿为皇上略尽薄力。“

碍于贺连,龙翌狐疑的将汤水饮下,见白梓桐不做久留,继续与贺连攀谈。

等龙翌谈完政事,走出宫门,暗处的人跳出,持剑直指他的脖子。

“白梓桐?“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白梓桐恨恨的说道。说着越发用力,剑尖抵着脖子,渗出血珠。龙翌却浑身乏力,不敢轻举妄动。“你在汤里放了化功散!?”

“不错。”

“龙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龙翌问道,暗自运功调息。

“无冤无仇?我与你不共戴天!”语罢,白梓桐欲一剑戳去,龙翌两指夹住剑身,反向一旋,剑身不堪受力,四分五裂。抬手又是一掌将白梓桐击开,额间密密地流出汗来。

“哈哈,你不要死撑了。”白梓桐不理会当下,双手合十,运掌,凝出两道气流,一边酷热如火,一边严寒如冰。眨眼间,将两道气流向龙翌挥去,龙翌飞身一跃,险险躲开。

“碧海潮生。”白梓桐又挥出一双,龙翌不得不并掌去接,两人相持不下,互拼内力。龙翌连连退步,白梓桐抽回一只手,提力助之,一时间龙翌吃力向后弹去,扑地,吐下一口鲜血。

“你会珍珑心经?你是郁苍的人?”龙翌吃力地问。

“我不过会四分之一心法而已。龙翌,血债血偿,我今日就叫你命丧黄泉!”面目可憎,白梓桐又向龙翌而来,瞬间有一人冲出,一把掳走了龙翌,身形极快。

白梓桐望尘莫及,但她认出那身影:“宋祁聿,我定叫你碎尸万段!”

幽冥山庄夜宫

神日拔剑,将凝霜护在身后,比起武功独步天下的神日,打败那群黑衣人自然是不在话下,凝霜发现领头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数招之后,黑衣人全部倒地。两人欲走,可是黑衣人们再次站了起来,伤口发白,血已流尽,可是他们明明已经被杀死了!

“他们全部都是活死人!”凝霜惊叫道。黑衣人蜂拥而来,神日倚剑杀去,却怎么也杀不尽。凝霜扯下壁灯,将里面的灯油悉数泼洒在黑衣人身上,将烛台扔到他们身上,一气呵成。

神日会意,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们全部被烧成灰烬,屹立的白衣凌冽,这女子虽然身形瘦弱,但是心肠真绝真狠。幸好是朋友,若是敌人恐怕很难对付。

“我们快走吧。”神日拉了凝霜要走。

“你当我幽冥山庄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领头人出现了。

十二、前尘不梦君

领头的黑面人一把将剑立在地上,剑柄上盘着一只蛇,嵌着两颗红宝石像是蛇幽深的眼。“你是为了这把幽冥剑而来,今日我就用它对付你,我们打个赌,你赢了剑你拿走,输了我就杀了你!”

神日思肘着,凝霜却急了“神日,不要答应他。”

“好,我答应你!凝霜,不答应他,我们都出不了这里,放心。”神日心里默念了一遍十六字秘诀:魔剑幽冥,出鞘嗜血,气贯入注,止于少商。

神日再次握紧手中剑,黑面人凌厉的抽出剑,剑啸如风,踏步而来。两剑交缠,晃眼如七尺白绫。不愧是幽冥剑,剑气撩人,势如闪电,黑面人剑势飞快,内力深厚,实在无懈可击。凝霜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功,神日居然捞不到半点便宜,这高手间的对决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她很担心他会败下阵来。

黑面人用剑剑气并非像常人如同箭状直出,而像伞状盛开,咄咄逼人,所到之处让人血脉贲张,压得人不敢呼吸。神日的“双剑合璧”也难撼其势,久未遇过如此对手,渐渐处于下风。

难道这就是气贯入注?对了,神日立刻想到了“止于少商”,这少商指的是少商穴?莫非这邪门武功的罩门是在少商穴?姑且一试。

神日注入内力,剑气凶猛如狮,直逼黑面人右手上的少商穴。可是伞状的剑气包裹着黑面人,难以欺身;也是如此,幽冥剑如果连主人握剑的手都保护不了,怎么能成为绝世名剑?黑面人挡住一击,又反手一剑,剑气震掉了神日手中的剑,神日连退两步;黑面人一不做二不休,追上一剑,刺中神日右手,一使力,割断了他右手手筋。神日吃痛,单膝跪地,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

凝霜下意识地冲过去,挡在他面前。黑面人岌岌收剑,“小姑娘,男人的决斗你何必来插一脚?很快就轮到你了。年轻人,愿赌服输啊。”凝霜毫不畏惧,坚决护在神日前面,瞟了黑面人一眼,转身赶紧为神日止血。

神日重新站起来,“我承认我技不如人,打赌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杀我可以,但我有两个最后的要求!”

“好,你说说看。”

“第一、放她走。”神日望着凝霜,凝霜执意不肯“不,我不走。”神日顾不得其他,继续说道“第二,我不要被做成活死人。”此时,凝霜已是泪如雨下,无力地拉着他的袖子,“我绝对不会独自离开的。”

“是我带你来的,是我害了你,我实在过意不去。你要好好回去,日后替我报仇不是?”神日劝道。

“报仇?这丫头见死不救,你以为她能为你报仇?!”黑面人插了一句,凝霜猛地松开手,惶恐的看着神日。

神日盯着黑面人,示意他说下去。“刚才你想攻击我的少商穴?这丫头没告诉你,少商指的是少商剑吗?她就是少商剑的主人,因为她父亲是少商剑的铸剑师苏天工!看来你并不知道她的底细啊,哈哈,你把人家当做生死之交,人家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肯帮你啊。”黑面人似乎在幸灾乐祸。

凝霜解释道:“我也是逼不得已,那毕竟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

“罢了。”神日不想再听什么解释,闭上眼,安静受死。等待落下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睁眼,原来是凝霜再次拦住了黑面人,“你为何还不走?”

“我用少商剑和你交换,此后你便天下无敌,条件是你要放我们走。”

黑面人问“交换似乎很划算,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苏凝霜穷尽毕生之力定要平了你幽冥山庄!我发誓定会用少商剑将你的幽冥剑削成粉末!”

“口气倒不小。好吧,一手交剑,一手放人。”凝霜从木盒里翻出了那些破铜烂铁,打开夹层,里面果然有一柄宝剑,看似普通却亮如新月。

凝霜把剑扔给黑面人,“我们可以走了吧?”黑面人接剑把玩起来,抬手示意他们走,凝霜重新背好木盒,搀起神日快步离开。

“你怪我吧,我对不起你。”离开的时候凝霜说。

“我不怪你,每个人都会有言不由衷的时候,你有你的难言之隐。只是最后你为什么还要交出那把剑呢?你真傻。”

“我不忍心丢下你不管,你于我有恩。”两人很快走出了幽冥山庄,不料,庄外却有几个黑衣人等着,杀气重重。

“你如今还信得过我么?教我几句剑诀,我替你杀了他们。”凝霜抽出神日的双子剑,旋开,只拿一把,拿剑冲向黑衣人…

白梓桐回到宫里的时候,没有人质疑她的一举一动,龙翌、宋祁聿,她没有再见过,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殊不知已经有人暗中盯上她了。

“师父。”安远澈回到幽冥山庄去拜见师父。杨秀见到他,一时火冒三丈。“你这个蠢材!为什么不杀了龙翌和白梓桐!”

安远澈反口道,“我偏不!你练武成痴就罢了,为何要至他人于死地!你从未告诉过我理由。”

“理由?我杨秀做事何须理由!我就是要他们鸡犬不宁!你是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会顶嘴问什么理由!”

“那好,我什么时候可以重获自由?”

“看你表现。我知道你找到了公主江珊,把她交给我,我就还你自由!”

“你不要逼我!”

“你翅膀硬了学会和我谈条件了,呵,少给我装这些道貌岸然的样子,别忘了当初罗茉萤可是你杀的,心狠手辣就别做什么君子!”

安远澈不敢吱声,捏得自己指骨发白,杨秀继续把玩着少商剑,剑光雪亮。“记清楚了,碍着我的人都得死,包括你。”容颜冷峻。

叶宅

叶神日醒来以后,发觉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浑身酸疼,右腕更是疼得厉害。既然自己安全回来了,那凝霜呢?桌案上还放着自己的剑和凝霜的木盒,神日极力下床,右手手腕包了厚厚一层,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抽出了双子剑,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把,木盒里还是那些铁皮锈剑,夹层里的少商剑确实是给了别人。

惜棠此时端来了药,“你怎么下来了,快躺回去!”不容辩驳的语气。

“我没事。凝霜呢?”

“你躺回去!”

“告诉我,凝霜呢!”

惜棠的眼一时暗了下来,“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

“你们在哪里找到我的?”“幽冥山庄后面的山崖边上。”

“我睡了多久?”“两天一夜。”

凝霜至今还未有消息,没有见到尸体,她的东西也都在那里,怎么会…

神日把药碗晾在一旁,坐到椅子上冥想起当时的情景:

凝霜举剑冲向那群活死人,虽然她其貌不扬,面黄枯瘦,舞起剑来却收放自如、不失风范,犹如母亲刘芸在世。

清风摇细雨,幽兰漫旷谷。朗月缀星空,浩雪落霜华。

以上是双剑合璧的前四式,凭凝霜过人的聪慧和悟性,将剑舞得淋漓尽致。不消一刻,黑衣人们全被砍成一块一块,满地都是,再战不得。

神日和凝霜又发现无数黑色蝙蝠盘旋而来,吸血蝙蝠!凝霜接连斩杀扑面而来的怪鸟,神日二话不说,拉过凝霜逃开去。

可惜刚经过一场恶战,两人脚力不济,被逼到悬崖边上。眼看劲敌未到,凝霜解下木盒,塞到神日怀里。“这盒子是我仅有的东西了,你替我好好保管。这么久以来,承蒙你的照顾,凝霜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抵。”

神日急了,“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

凝霜推远神日,用剑割破自己手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吸血蝙蝠尾随而至,环绕着两人。凝霜匆忙后退,跃下山崖。“神日,保重。”掌中的血花倾泻而出,迎风起舞,蝙蝠追着腥味,也落下崖去。

神日跪在崖边,伸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不要…”第二次想要留着的东西留不住,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而逝了。

神日终于回想起来,心痛得像被生生扯裂,疼痛入骨,令人窒息。

十三、曲中有深意

“神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雾里朦胧,凝霜一直喊着,好像心有不甘。

神日一下子被梦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在梦里凝霜不停的呼喊,直到声嘶力竭,若是真的有魂魄,恐怕是黄泉之下都不会将他忘却吧。再看自己原先带着的衣襟布条也不见了,看来神月和月牙终于知道了,神日走出房门,步伐沉重了许多,大堂里为罗茉萤设了灵堂,月牙跪着烧冥纸,眼里缀着泪水。眼见这幕,神日抿紧嘴唇,走向身旁一言不发的神月,道“对不起,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哥哥,有心了,你自己也受了伤,还是休息去吧。”神月跳过不谈,看了一眼神日的右手,“惜棠替你去找苏凝霜去了,你不必担心。”“恩。”神日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哥哥,珍惜眼前人。”“好。”

而此时,月牙心里除了难过非常,还有各种说不清的滋味,直至罗茉萤去世,月牙已经近半年没有见过罗茉萤,无数与罗茉萤、与叶神月的记忆翻涌而至,似一张天罗地网,压得她不堪重负,却无处诉说。虽然之前一直一个人习惯了漂泊浪荡的日子,但是那个人,那个养育自己的人,那个从未与自己分享过秘密的人,那个将自己当做感情寄托的人,那个自己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的人,那个自己自私地想叫她消失的人,真的离开了。她开始想不清楚问题,日后自己该如何自处,该如何善后关于罗茉萤的记忆,以及如何面对她和叶神月的关系。心里说不清是愧疚,不舍,还是悔恨。

叶翰听闻屋子里的动静,破天荒的从屋子里出来,但他没有表达不满,反而给罗茉萤上了一炷香,死者为大;之后,拂袖回房,“你们最好不要把房子弄脏了才好。”

屋里,叶翰将桌上的兵书史书推到一边,方才的情景让他想起了当初妻子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萧索凄清,数十年间,他不曾表露过感情,唯利是图,如今落到了这般低不成高不就的田地,累了也倦了,最终什么也留不住。自己把爱放在心底,哪怕是辜负天下人也要达成心愿,到头来是为了什么,而这一个个江湖儿女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睥睨天下真的错了吗?叶翰记忆又回到了当初~~

当年龙翌风华正茂,蓝衫沾地,紫冠冲天,以高超的武艺在武林大会上扬名立万,以绝世美貌名动江湖,又贵为魔道郁苍苍主,说他是天降奇才,实不为过。然而这样的他虽然风靡万千女子,但偏偏吝情不露,看似冷峻无比。后来才知道他是钟情于郁苍的堂主刘芸。

刘芸尽管是众多堂主之一,但悟性极高,在武学方面造诣颇深,这一点与当时丐帮帮主杨秀趣味相投。魔道郁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却也因其教中武功身法狠毒怪异被斥为魔道邪教。刘芸对此深感痛心,也憎恶本教武功过于毒辣,故将苍主龙翌所创的第一式流云剑法改编,在此基础上,续编第二第三式,费尽心血。中途还请教过杨秀,两人也因此成为好友。

而龙翌却以为杨秀与刘芸两情相悦,所以在与杨秀比武时故意输给杨秀,输了流云第三式,郁苍也因龙翌心灰意冷而解散。可是刘芸早已倾心龙翌,得知这样的结果自是伤心欲绝,一气之下嫁给了相识不久的叶翰。

于叶翰,又得一武林高手相助,多年后训练出来的长子叶神日也是如虎添翼。于刘芸,从魔道退隐江湖,朝廷是她最好的避风港。编创流云剑法耗费了她太多心力,在连续生下两个儿子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因病辞世。龙翌也从此金盆洗手,转投政坛。

可惜啊,两人相爱却不自知。心里巨大的叹息像是平日里的一声惊雷。

皇宫

夜阑珊,白梓桐百无聊赖,自从上次,她再也不敢贸然挑战龙翌,上一次是侥幸,下一次怕是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介不介意一起去看烟火?”贺连第一次主动找她,多日不见,贺连玄衣金线,看上去心情不错,平时阴沉的脸绽放笑靥如同初阳破晓,瑞雪新融。

白梓桐看着他的笑颜,暗自揣摩他的用意。“为什么?皇上今晚有空?”

“免得你总是无事可做,四处乱走。去不去?”贺连再次好脾气地问。

“当然去。”白梓桐毫不避讳地挎着他的手,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暗黑的夜空仿佛饱蘸浓墨的宣纸,黑得都将滴下来了,在硕大的夜幕下,君王帝妃并肩而立,看着浩瀚天地里耀眼的火树银花,宛若一场浩大的金色细雨,火焰翩跹,千里飞雪。

白梓桐侧脸偷望贺连,流波现,朱砂浅浅点眉间。

这个帝王还真是享尽孤独,连看一场烟火也如此奢侈。此前说他不肯相信别人想来也是可笑,这茫茫深宫里又有何人可信?连身边的妃子都是别有用心,所以哪怕他机关算尽也是理所应当。

焰火烧破天空,星辰倾泻。

“皇上。”

“恩?”

“没什么。”白梓桐欲言又止,到底他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不值得她坦白,眉黛眸半掩,贺连藏起了平日威严让她有点喜不自持。

叶宅

罗一航夫妇闻讯赶来一进门罗一航就疾手抢过罗茉萤的灵位,冲动性格不减当年。叶神月一把按下,“你要干什么?”

“我不能任由我姐姐留在这里,她是因为你们叶家而死,我必须带她走!”说罢又上前争抢,神月掌劈罗一航手腕,手臂,肩头,立刻把罗一航推出三步开外。“不要带走她。”

而罗一航怒眼看他,停止了争夺,程春丽拦在两人中间,劝道“一航,别勉强他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一航稍稍动容,“月牙是姐姐养大的,那我要带她走。”说完又去拉月牙。

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月牙紧张地站起来“舅父,我…”

“来,月牙,跟舅父舅母回去。”罗一航哄道。

月牙看见神月惊恐的面孔,一把推开一航伸过来的手,“不,不…”冲出了大门。

春丽拉住了要尾随出去的一航,“算了,由她吧,不要逼她了。”神月却心疼的追了出去。

月牙卯足了力气,使出轻功,不想叫任何人追上,天空顷刻下起雨来,雨如瓢泼,渐渐的跑出了泪水,随着雨水倾泻而下。

记忆又如雨雾般笼罩在眼前~~

月牙在七岁以前不叫月牙,自然也不姓叶,在刚能记事的时候父母双亡,原本富足的家庭败落了,月牙被迫流落他乡,直至被罗茉萤收养。

九岁那年意外邂逅了叶神月,本来心中关于干娘罗茉萤的疑团全都解开了,一个俊朗的身影时时在她的心头萦绕,他真的有温暖人心的力量,重蹈了罗茉萤覆辙渐渐眷恋他自由愉快的世界。可能是自己本就心头有伤,才一脚踩进了那个梦幻般的温柔陷阱,长大后再次见到神月,仍是激动万分却故作矜持,装作罗茉萤那般成熟。

他的影子充斥了她的整个青春年少,翻江倒海。

月牙不知不觉跑到了芳林河的滩涂边,这个季节长满了漫天的芦苇,神月脚步极健,总算追上了月牙。

“月牙,跟我回家。”

“我已经没有家了。”月牙不忍看见神月的面容,背过身去,伤心欲绝。

“你还有我啊,叶家就是你的家。”话语声又近一点。

“不,我不会和舅父离开,也不会和你回去,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月牙,别任性了…”

“我都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啊,走啊!”月牙恼怒了,泪如雨下,扯过芦苇抽打他。

“月牙,月牙。”神月不躲,轻声唤她,然后去拉她的手。神月他无法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像罗茉萤一样一走了之、消失不见。如果多年前他没能挽留那个人,那么这个人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雨水沿着下颌顺流而下,像一股涓流,月牙已是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说,“罗茉萤把我当成了你的影子,你把我当成了罗茉萤的影子,可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说,“为什么你们要将你们的过往强加在我身上?为什么你一定要管我的事呢?叶神月,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是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神月紧紧拥住愣在原地的月牙,“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给你。”湿润的气氛围绕着这潮湿的拥抱,所有的记忆随着雨水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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