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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少商剑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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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若有双鱼寄

又一次陷入这样的梦境,一个杏黄色衣衫的女子掉入无尽深渊,衣袂捕风,手掌间的血花随风翻飞,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他,神日伸手想要去拉她,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凝霜!”神日惊叫着醒来,满身都是汗,“又梦到她了。”神日下了床,随意洗了把脸,右手废掉了使不上力,左手单手总归是不方便。

神日重新翻看两人的物件,木盒里只剩下铁皮锈剑,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没有剩下,自己的双子剑也只剩一把,最后凝霜是握着剑跳下了悬崖,惜棠后来替他去找,没有凝霜也没有剑。“反正今后也用不上了。”剑没有找回来就算了,但是人呢?是不是可以习惯没有她的存在,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过?

神日还在自己的包袱里发现了一把折扇,而他记得墨竹桃花扇已经被他丢掉了;他打开扇子,小桥流水夕阳,是她赔给他的“湖畔落日踏水流”,神日的心里已然不平静了,他不是察觉不到凝霜钟情自己,这个凝霜赔给他的,自己竟遗忘在一旁,凝霜她一定很伤心。扇子背面是工整的隶书,细细读来:

白衣胜雪,丹心欺日,坦荡可付生死,消魂只为别恨。身非王侯轻富贵,飘逸自赛鹤临风,花无其魄,玉无其魅。行走伴儒风,言笑生春意。

这大概就是她心目中的他了。神日读罢不由得一惊,既而是深深的懊悔,自己一直因为过去的执念忽略了身边,他怜惜她怎能如此隐忍,喜欢得这般不动声色。而自己又怀疑过她、伤害过她多少回?

“咫尺之隔的相思,万川归海的深沉。”这种深情,神日自叹不如。

但是,伊人已逝,唯独只能铭记她如水的双眸。

此时,惜棠敲了敲门,“神日,你醒了吗?吃饭了。”神日收好物什,快步出去。饭桌上,神月、月牙正襟危坐,起筷的时候,神日根本就拿不稳筷子,他索性用左手就着调羹吃,惜棠不忍看见他的狼狈样,替他夹了两筷子菜,“我来帮你吧。”

“我自己来。”神日执拗地答道,在场的人不禁为之心酸,神月明白哥哥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右手已废却骄傲地不肯受他人的施舍,还有凝霜至今生死不明。

“你放心,我会尽快替你找到道范神医夫妇,医好你的手。”惜棠又说。

“不必强求,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谢谢你,你为叶家牺牲的够多了。”神日一时客气起来,他不敢想象今后依靠别人生活的日子,有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习惯不了多一个人,习惯不了少一个人;尽管平日凝霜很少说话,但他知道总会有一个人守在足够凝视他的地方。

神日又一次懊悔当时为何执意带她上山,他宁愿自己孤身犯险,可她明明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脑海里又浮现当日死别的情景:

“这盒子是我仅有的东西了,请你替我好好保管,这么久以来,承蒙你的照顾,凝霜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抵。”这是她临死前决绝而沉重的话。

神日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放下碗筷,在众人的讶异下直奔房间,神月从未见过哥哥如此惊慌失措,跟了过去。

神日从木盒里翻出那一堆破铜烂铁,那一支铁皮锈剑,它已经锈的不成样子,神日把它交给后来的神月,“神月,帮我把它磨干净了。”言语稍有激动。

“好。”神月接过沉甸甸的剑。

锈剑像被冰雪洗过一般,锈渍悉数褪尽,厚厚的像是满地落叶,宝剑明目锃亮,寒光慑人。“好一把少商剑!多年来仍不被锈垢所蚀,光彩照人。”神日激动地想。如此说来,她交出去的那把是假的,原来她还是真正的剑留给他了,那是她父亲苏天工一生的心血,也是她所有的心意。

龙翌自从上次从白梓桐手里逃脱后,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尽管不能息事宁人,但他不愿打草惊蛇。如果白梓桐的目的是针对他的,那么不把事情捅破或许不会逼她动手。不过,龙翌有去找宋祁聿,期望打听到一点消息。

“龙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宋祁聿对龙翌的到访不惊不奇。

“那天多谢你出手相救。”龙翌摆上客套话,嘴角带着邪魅的微笑。

“龙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宋祁聿斜挑细眉,仿佛也是笑里藏刀。

“宋统领的轻功“一苇渡江”可真不赖,龙某纵横江湖多年,可谓此等绝学无人能出其右。不知宋侍卫救下龙某是何意图?”话锋急转直下。

“路见不平何须理由?”宋祁聿反问,心里暗暗紧张起来。

“可是,你擅自救我…”宋祁聿察觉话中不妥,“擅自?”

“难道你师父会放过你?”

“你知道些什么!”宋祁聿惊觉身份已被识穿,预备拼个鱼死网破。

“我知道你是杨秀派来的探子,前日刺伤皇上的是你。”

宋祁聿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破绽在哪。

“虽然你身兼百家武艺,但毕竟是杨秀的弟子,一身狂放的身法丝毫不减,但他显然对你留了一手,武艺没有教全。”龙翌轻笑。

宋祁聿不知龙翌是好意相劝,见有人识破身份,即刻亮剑。

“既然你已知晓,我无话可说。”

“不急,我问你,江珊在哪里?”宋祁聿保持缄默。

“她一定在你那里,否则不会丐帮和朝廷都找不到她。你一直潜伏在我们周围,蓄意引起动乱,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替杨秀做这些事情,不仅输了自由,还输了良心,我看你也不情愿,不如跟我们合作?”

宋祁聿无视他的拉拢,“废话少说!我不会和任何人合作!”他知道龙翌是想拉他回头,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见宋祁聿犹豫,龙翌又劝道“离开皇宫,离开丐帮,离开杨秀。”这是他对他最后的忠告。

“你怎么会看破我的身份?”

“旁观者清!我一直都被贺连排挤在外,恰巧注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你太多犹豫太多破绽。”

“好一个旁观者清!”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语落地,宋祁聿倚剑而来,龙翌长袖一卷,剑尖一溜,斜向一旁,趁此偏锋,龙翌滑出丈余,快迅无伦,躲过宋祁聿狠毒的剑招。

“你不还手?”宋祁聿诧异。

“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不会为难你。”龙翌没有凛冽杀气,“你使的是万剑归宗?”

“没错,他不练,但他传给了我。”

“他为什么遗弃了第三式?”

“不是遗弃,是成全。”宋祁聿掷去一枚纸折子,一闪身便不见踪影。龙翌将纸折子打开,从纸张上看,应是剑谱万剑归宗的扉页,上书: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刘芸的字迹眉清目秀,一如从前。

一时间过往都豁然开朗,当时她一定很想自己能够明白她的心思,可惜再见已是三十年之后,早已轮回了千年。当初的比武一输亦是输了一生。

龙翌忍不住想流下泪来。

十五、云破明日出

安远澈和江珊坐在屋前,安远澈对她说“最近我有事要忙,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来看你。”

“好啊,那我等着你,下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就做饭给你吃,我保证不会再煮糊了。“江珊不明真相,温柔的说。

“我再吹一遍那个曲子给你听吧。“安远澈取出竹箫,笑声犹如微风拂面,如日光煦暖,如绿柳摇曳;也许每个少女都曾遇到过一个忧伤少年,他迎风而来,宛若千树花开。

安远澈心里有点害怕,虽然和江珊立场不同,但与她一起的日子很开心,若是以后没有了她灿烂的笑容,不能再陪她看细水长流、天地浩大,那么他于九泉之下该是多么悲凉。一步错,步步错。江珊,会不会怪我心软,怪我心狠。

青衫一动江水寒,何处是归路。

最是世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安远澈始终还是没有勇气对她说出真相。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美好的相守。一个人形从天而降,跌落在茅屋的顶上,然后又滚落下来。

江珊被吓了一跳,匆忙上前查看,来人是一个杏黄长衫的女子,一手无力地握着一把剑,一手鲜血淋漓,衣衫被树枝钩破。安远澈尾随而至,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人是苏凝霜,竟然还有鼻息,看来吸血蝙蝠没能要了她的命。眼下,江珊替她止了血,“快帮我把她抬进屋里去啊。“江珊唤他。

安远澈照做,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偷偷结果了她,以除后患。江珊却格外关心苏凝霜的伤势,安远澈简直无暇下手。并且,当晚,苏凝霜便已醒转。

苏凝霜一醒来就问:“这里是哪儿?“

”芳林城郊外。“安远澈端来一碗水。

“不,这里是幽冥山庄后山山崖。“凝霜话一出口就是针锋相对,她接过水,却不急着喝,而是细细打量安远澈,此人身形步法不凡,是个武林高手。

转而向另一位女子,“你是江珊?“”你认识我?“

“娇憨可人,喜穿黄衣。我听叶家人说起过你。“凝霜没有提起她出逃的事。

“难怪你会有我神日哥哥的剑。这是我朋友,安远澈。“江珊面若桃花。

接下来的几天,凝霜一直故意和江珊有说有笑的,安远澈迟迟下不了手,心急如焚,这苏凝霜真不是善类。

“该是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伤成这样?”江珊替她换药的时候看着她手中深深的伤口惋惜道,她也并非不懂,只是为眼前女子的大爱折服。凝霜笑笑,不答,却又问“那安远澈是与你同住?”

一问,江珊便红了脸“哪有!他不过是时常来探望我而已。那深宫我呆不下去了,是他救了我,带我重归自由。”

“你可知他的来路?”“不知,他亦不知我的来路,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这些与我无关。”

“如果他误入歧途,难道你不想劝他回归正途?”“恩?”江珊先是一诧,顿念之后,又道“他,也许是有苦衷,他骨子里不是坏人。我相信他…”凝霜却打断了她的话,“我并不是说要惩治他,但是这件事牵扯了很多人包括叶家,你也不想安远澈有危险对不对?”凝霜脸色严肃。

“那我该怎么办?”

“拿这一把剑送到丐帮去,安远澈也许会假扮丐帮弟子亲自把这把剑送回叶家,因为他应该是丐帮的内奸。然后你再瞒着他去找明成宇,把事情和明成宇说清楚,他会帮你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江珊,不要被身外事蒙蔽了双眼,我知你有情有义,但前提是不能伤害身边的人。”

“好。那你是打算回去吗?”

“不了吧。”其实如果没有自己,说不定神日会过得更好;她不敢断定在叶神日的心目中自己究竟有多少分量,他是否依旧忘不了曾经的那个人。“对了,安远澈的箫一直是不离身的吗?”

“恩,这是他的宝贝。”

“宝贝?”是兵器吧?

“是啊,因为爱惜,因为舍不得,因为放不下,所以才时时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江珊的话像是落入湖心的石子,泛起凝霜心里一层层涟漪。是因为怕在看不见的地方会担心吗?所以当初才执意带着我上山,怕我有危险,怕我会挂念,是不是?凝霜一时心惊,泪如泉涌。

“凝霜,你怎么了?”

“江珊,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回去吗?”她擦净泪水。

“当然,你因他堕崖,他一定很担心你。”江珊好像明白了症结所在,“而且,神日哥哥他和程惜棠不是一对,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十年,他并不冷漠,你还有机会。”

凝霜坐起来,走出屋外,“我要马上走,江珊,你要保重。”

曾经有一瞬间,感受到了深情和宠爱,就可以用一辈子来遗忘,遗忘曾经的仇恨。

萧秋暝对贺连汇报,宋祁聿是大内奸细。成亲当日的刺杀由他一手策划,而且与公主私逃有关,曾与龙翌私下见过面,并与白梓桐交过手。目前尚在掌控中,没有大动作。

“杨秀的弟子。”贺连听闻了叶家的事,心有余悸。“他还是回来了。它是否在丐帮还安插了眼线?恐怕我兄弟二人都被他盯住了,你继续看着吧,将人逐出大内,如有威胁,杀无赦。”贺连下令,意气风发。

“可是过两天的祭天求雨仪式很重要,不能再往外调派人手了。”萧秋暝提醒道。“宫里有云沐阳,无碍,届时我会让龙翌明成宇守在外围,一有反贼出现,立刻剿杀。”贺连倾向于用自己作饵,引反贼出现。

“属下只怕反贼挟持皇上,到时会很为难。”“杀无赦。我自有脱身办法,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们另立明主也没关系,肉中刺不除朕寝食难安。”大事却被说得风平浪静。

“皇上三思!此事太过冒险!”

“君主,不过是豪迈的赌徒,嬴则坐享江山,输则永世不得翻身,朕不想时时腥风血雨,赌一把的勇气还是有的。”贺连眼都不眨一下,仿佛此事轻如鸿毛。

萧秋暝也不再劝了,贺连要孤注一掷,谁都劝不了。

“皇上,那白梓桐来历不明,须小心。”“无事,若她真要针对朕早就动手了,她不简单,朕亦不心软。对了,上次让你去找道范神医夫妇可找到了?”

“没有,神医夫妇四处云游,不过找到了他们的关门弟子,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也好。”贺连收敛凌厉无双的气焰,又亲和起来。

萧秋暝退下后,贺连改道千霞殿,那本是王姝嫣住的地方,可是白梓桐不嫌,贺连也不常去,她也不怨,许是另有所图罢了。

庭院深深,白梓桐卧在贵妃榻上小憩,只披了一件长袍,袍尾席地。身旁的梨花树开得正艳,暖阳中一阵风吹过,花瓣随风起舞,一瞬间日落群岚,雪飘人间,纷纷扬扬。

漫天梨花都摇曳轻抚,隔成幕帘,隔在他与她之间,渐渐觉得模糊不清了。绢花如雪落满城,午后的阳光轻拂着她的睡颜,让贺连不忍打扰。他为她拎起华裳,为她抖下落花,掀起一小片风霜雪,再为她盖好,一串串洁白的花朵像鸽子的尾翼,风吹起几片落在他的脚边。

偏偏,白梓桐睡得浅,早在贺连来时就醒了,整片午后的阳光都很安静,白梓桐偷眯着眼,看太阳在贺连脸上照下的斑驳光影,似梦似幻。那是记忆中最漫长的一个午后,没有蝉鸣,湿湿的落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花雨,时间静止不动,她却无法停止。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虽然只是一个瞬间,但是像是一辈子了。

“皇上你来了怎么不叫我?”白梓桐在贺连转身之后方才爬起,贺连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回过身去,看她睡意朦胧。

“你好像心事很多。”贺连坐到她身边。

“我只是累了。你难道不是?”

“不过心走远了,要回来就会有点难。”

“你有没有试过恨一个人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没有。虽然我为帝王,但仇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若是我恨别人,必是别人亏欠我,若是别人亏欠我,必是我亏欠别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说得轻巧,我看你不是不信任何人的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梓桐却想不共戴天的仇恨又岂是那么容易放下?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那幽深的仇恨支撑我走下去,若是没了仇恨,存在何来意义?此恨难消。

十六、花开缓缓归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栏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金靖齐提趣÷阁即书,长身玉立,风姿过人。

“帮主。”秦楚进门,“有人送来一把双子剑。”“人呢?”“走了。”

“怎么走了…是叶家那把?”“是。”“那你就劳烦一趟,和我一道把剑送回去。”金靖齐言出必行,秦楚乖乖跟去,但在路上察觉有人跟踪,却摄于金靖齐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吱声。

来到叶家,月牙依旧闷闷不乐,闭门不愿见人,秦楚只说了句“节哀顺变”,放了双子剑就要走,被神日一把抓住,“凝霜可有消息?”“不曾有,我还得继续派人打探。”秦楚不愿在此逗留,匆匆离开。

秦楚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敲门。金靖齐去开门,门外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姑娘,门一开就往里看。

“这位姑娘,何事?”姑娘娇若晓荷凝露,丽如明珠美玉,脸上是挡不住的急躁。

“我乃道范神医弟子韩若,有人托我来为叶神日看诊。”韩若可是冒着危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佳人所求,金靖齐不便拒绝,于是请她进来。一进屋,韩若就问:“方才离开的那位是丐帮中人?”

“是,他是我帮长老秦楚。”

“他可是有一只竹箫,不离身?”“不知,但不见其用剑。”

这一问,问得神日神月心中讶然不已,这韩若何处知晓秦楚的?神月此前于林中与一黑衣人交过手,那人兵器正是竹箫;神日见到罗茉萤尸体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明显伤口,凶器很可能是竹箫,如果两者是同一人,那么…

韩若心中有数,“他可能是你们丐帮的奸细!”一语既出,金靖齐和神日腾跃而起,“江珊在哪里?”“凝霜在哪里?”

韩若略过叶神日,对金靖齐,目光如炬:“你早就料到江珊的失踪跟丐帮中人有关,可你却太容易轻信别人,慎于从自己人下手,这一点和你哥哥差远了。江珊她很好,她在明成宇那里。”一顿劈头盖脸的话驳得金靖齐哑口无言。

转而又对神日:“早在你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到凝霜还活着。”神日不像金靖齐任由韩若驳斥,“自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那么聪明。我要见她。”

“她很安全,你大可放心。”

“我知道,她料事如神,你们一直尾随金靖齐,秦楚不敢对你们下手,这回他身份暴露杨秀未免引火烧身一定会弃子。我再说一遍,我要见她。”

“如果说金靖齐想见江珊是血浓于水、情有可原,那么你,是凭什么?!”这次神日倒一言不发了,韩若作为凝霜的好友问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凭什么!

原来不过几日的交替,她已经在他的生命里找不到痕迹,只能在梦中找到她的眼睛。

看着神日为难的表情,韩若得意地笑了:“凝霜她说,她相信最好的时光是在将来,她希望能与你再次相逢,不必等到下一个轮回。我不准你见她,但她要见你。她就在门外。”

神日转阴为晴,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外。

门外,凝霜四处张望,没有意识到神日近在咫尺。她还是那身杏黄长衫,身形瘦弱,眼若黑曜,明眸皓齿。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再见却恍如隔世。而他没有在漫长岁月中忘记她,他还记得她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

再也没有这样的一个时刻,如此的惊心动魄,一切的美好都还来得及。

这一刻,凝霜终于也看到了神日,阳光晴好,映出他脸颊上一片暖融融的橙黄。那等待的几秒,比百年更漫长。曾如身体发肤般熟悉的他,消失了的他,此时白衣招展,眉目依旧地站在面前,脸上挂着彼时的笑容。途径千山万水,直到那一刻她才确定他真的来了,她已经在漫漫时光里、浩浩情爱里见到他,眉眼温柔。

心里绽放无限欣喜,却笑不出来,温暖的眼泪纷落如雨。

凝霜奔向神日朝她展开的怀抱,哪怕片刻,于愿已足,那是她未曾启齿的期待,而他也终于发现。一时静默,气息熟稔,犹如温暖的深海,湿润的温柔将两人包围,仿佛人生从此有了意义。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回来?”两人从亘长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当然是没有,否则怎会如此懊悔当初,惊喜现在?“你怎么会与韩若一起?”

“恩,她是我的朋友,我带她来给你接脉。”凝霜稍有心痛,但神日却体谅了她留了一手。“少商剑,安否?”

“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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