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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英雄梦 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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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初会

小师妹一殁,便是死无对证,武当说峨嵋含血喷人,峨嵋说武当杀人灭口,少林调查多日未果,又牵扯进来叶家少爷,不仅让沈涟衣与沈柒立场相对,也使得叶君染与沈涟衣尴尬非常。

沈柒绝对相信自己的生死之交,而有人却说叶君染是为结义兄弟清除障碍,使得武当免遭指责;这下更是百口莫辩,武当峨嵋再次交锋,刀剑无眼,幸好御龙山庄庄主龙初阳赶到,拉开两边,才避免了一场恶战。

“听闻,我这两位义弟身陷峨嵋,还请告知龙某,我这二位贤弟所犯何事?”

“沈柒是武当派弟子,叶家少爷杀了我们小师妹,理当留下对质!”一个峨嵋弟子解释道。

“但是如今峨嵋似乎是想就此定罪?人证物证都没有,恐怕人心难服吧?峨嵋弟子惨遭杀害,龙某实感遗憾,可是断不可将此事就给武当扣上犯事的帽子,叶家也不应不明不白地担了这杀人凶手的罪名,方丈,你说是吗?”龙初阳轻摇折扇,打了一套太极拳,两边都不得罪,又给了少林一个难堪。

“龙庄主所言极是。单凭一招八卦掌不足以证明施暴者是武当弟子,天下间盗人武功秘笈的贼人多了。同样的,“一剑霜寒”虽然是叶家的成名绝技,但是武林里也不是只有叶家才会这一招,龙氏后人也会这一招!”沈涟衣接过话题,矛头直指龙初阳。

龙初阳雍容一笑,“听起来似乎与我龙某也有关?愿闻其详。”

“当初刘芸创流云剑法,刘芸出身魔道郁苍,第一式实际上是龙翌所创,所以龙氏后人会这一招不足为奇。另外,哪个杀人凶手会这么傻,杀人灭口偏偏要用成名绝技,难道是巴不得告诉天下人,这人是我杀的吗?这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意图挑起武当和峨嵋之间的矛盾,抹黑叶家,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家小姐果然是伶牙俐齿、蕙质兰心。不过沈姑娘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你也没有证据啊。”龙初阳佯装夸赞,实际上是觉察到了沈涟衣对他的质疑。

在场的人不少人说信服,也有不少人保持沉默。沈涟衣便接着说:“既然各位都觉得小女所言有理,那两派又何苦交恶?武当峨嵋素来交好,我相信武当不是歹恶之徒,峨嵋也自然是明白事理之人,这件事确实有待商榷,不如先放叶少爷走,毕竟叶家堡在武林中声名显赫,谅也做不出此等罔顾人命之事。”

一言化解三方恩怨,龙初阳不得不对沈涟衣另眼相看,这将会是个棘手的对手。

苦于没有人证物证,三派决定将这件案子暂且搁下,将扬眉令一事提上日程。沈涟衣相信总有一日狐狸会露出尾巴,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天光日白,萧忆深漫步于街上,好久没有这样游玩过了,好像总有太多的负累,太多的顾忌,只因为是庶出,所以万事都要看夫人和姐姐的脸色,其实她也渴望像别家女孩一样,不求锦衣玉食,只希望携着父母的手同游庙会。

街边人们围成一圈又一圈,水泄不通,。萧忆深也好奇地去看热闹,居然是凌靖在表演飞刀绝技,便尽力挤到前面去,带头喝彩“好!”

凌靖一眼就看到了她,便将她拉出人群,“真想不到神射手居然也会在街头卖艺”,“神射手也是要吃饭的呀”。两人相视一笑,凌靖蒙上双眼,侧耳听声,萧忆深往头上放好一个苹果,“唰!”一声,一刀射中苹果。“好!”人潮鼓掌,纷纷解囊。

谁说凌靖是冷峻如冰霜呢,他只是习惯了命运的抛弃和颠沛流离,才不得不冷漠地处世,他是寂寞的,却又对身边的人无比亲和。那是他辜负了世人,还是世人看错了他?

“这位姑娘和你这么默契,该不是你媳妇吧?”人群中有人打趣道。萧忆深听了害羞地红了脸,却不敢乱动。凌靖还蒙着眼,却郑重其事地答道:“她是我妹妹。”一句话弄得萧忆深困窘非常,不经意地低下头去,这一低头,便偏了凌靖的刀锋,一刀射偏,削下了额前的一缕碎发。

凌靖着急地扯下蒙眼布,奔过去问她:“你没事吧?”萧忆深依旧低首,略有沮丧地回道:“我没事。我累了,先回去了。”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中离去,“怎么回事?本来还好好的。”

这么多年来,她可以不理会世人的眼光,却不能忽视一样东西。

沈家庄

在外奔波一段时间后,沈涟衣和沈柒终于得以回趟家;以为陷入恶斗之间差点就回不来了,可是沈涟衣和沈柒却没有什么话好说,一来是二人因萧忆潸二产生分歧,二是沈涟衣在对峙时力排众议,现在指不定如何心高气傲呢,沈柒还是少惹她为妙。

“你们如今没事就好了。”沈庄主如是说。

“爹,你当初送我们去学艺,可差点害死我们了,门派之斗真是万分险恶。”沈柒和父亲抱怨道。

“爹爹,你让我们闯荡江湖是为了光耀门楣,还是为了称霸武林?”

“当然是为了光耀门楣了,沈家向来是个武术世家,可惜到我这一代就没落了,我唯有把你们送出去学艺,你们兄妹俩可得给我争口气啊!”

“那如此的话…”曾经沈涟衣甚至怀疑过自己的父亲,能够准确地挑起武当与峨嵋的恩怨,必是对此十分熟悉,恰巧他们兄妹又是师承这两派,如果六大派和叶家内斗,那沈家不就可以从中获利?即使不为获利,若他们兄妹能联手解决此案岂不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但是,目前月之道明目张胆的夺走扬眉令,现在这背后生事的作风也不像月之道所为,究竟是何人?不过月之道图谋武林已是昭然若揭,难道是换了个迥异的手法教人猜不透?

见沈涟衣在思索,沈柒又扫兴地打断她:“好了,别老胡思乱想,好不容易从中抽身,别再掺和进去了。这恩恩怨怨的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管,明天哥哥带你去逛庙会怎么样?”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拿我寻开心?”沈涟衣睁大眼睛看着他。

面对妹妹的疑问,沈柒倒不好意思回答,只说:“我再带上我哥们怎么样?”

而沈涟衣显然没能猜透他的意思就欣然应允,结果第二天赴会自是悔不当初。

叶君染因为家中有事并没有来,来的却是那龙初阳,沈涟衣觉得龙初阳为人看似和善,实际却十分阴郁不好相处。“沈姑娘,别来无恙。”沈涟衣表面上回了礼,心里面却气不过,没想到来的人是他,他们三人性格迥异,一个邪魅阴沉,一个爽朗温和,一个天真风趣,到底当初是如何义结金兰的呢。

沈涟衣一人一身黄杉走在最前,沈柒与龙初阳一青一紫跟在其后。沈涟衣不时瞧瞧街边小店,玩玩首饰。“哎,你觉得这个好不好看啊?”沈涟衣拿起一个浅碧木兰的发钗问沈柒,沈柒刚想说“这我哪知道啊”却被龙初阳抢白,“好看!”可是他指着的却是另一只发簪凤凰衔珠,爽快地掏钱买下。沈柒也忍不住赞叹:“我也觉得这个好看啊。”见两人都没在搭理自己,沈涟衣气得嘟起嘴来。

四下望望,竟发现神射手凌靖在掷飞刀,技艺卓绝,连甚少佩服人的沈涟衣也鼓起掌来。

“这凌靖也算是个侠士,不参加英雄大会,更没有加入我们,可惜了。”沈柒感叹道。

“阿七你是英雄惜英雄,可是人家自命清高,又怎肯与我们这些污浊之人为伍?”龙初阳道,“走了半天,有些渴了,不如让为兄请二位去喝一壶?”

“那敢情好。把酒言欢,浮生几何。”沈柒拉上沈涟衣一同去了。

桌上,三人环坐,龙初阳叫了两壶花雕。“花雕?女儿红,状元红我倒是喝得多了,这花雕却没喝过。”沈柒好奇道。

“没喝过花雕是好事。因为这花雕的由来…与女儿红不同,”龙初阳解释道,神情有些黯然,“相传在绍兴,每逢有人家生了女儿,女婴满月时便会在家中院子里埋下一坛黄酒,待女儿出阁时再将酒拿出,谓之女儿红;若是未等到出阁那日女儿就夭折了,这酒便会提前拿出,谓之花雕,即花凋。”

“所以这酒是不详之酒?”沈涟衣问道。

“是失意之酒。酿造的心情不一样,喝起来的口感就会不同。”龙初阳答道。

一时间,三人默然,沈柒竟见了那月之道的江月白,便借着杯盏将江月白邀来同坐,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江月白也不避讳,只是瞥了一眼龙初阳与沈涟衣便坐下。

沈涟衣知道沈柒一定是登徒子习气又犯了,怕驳了沈柒的面子,便不出声。龙初阳为江月白倒上酒:“素问月之道高手如云,雷厉风行,傲然于世,今日一见还真是开了眼界,龙某便借这美酒敬姑娘一杯。”

“龙庄主谬赞,”江月白正思索着怎样说话才能不僭越又不过于自谦,这帮武林正道不好惹,但是月之道也不必要伏低做小。“月之道均靠门主提携,小女不敢居功。”

“日前月之道夺得扬眉令,武林内人尽皆知,如此说来,龙某真想一睹门主真颜。”

“龙庄主说笑了,龙庄主没必要见门主,门主自然也没必要见你。实不相瞒,这扬眉令并非门主所夺,而是小女子我。”江月白的话听得沈柒心里一惊,这女子的武功真是深藏不露,但是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不怕有人上门寻仇吗?

“这么说,江姑娘是想说门主栽培得好,还是姑娘你确实有真本事呢?”

听起来,两人颇有针锋相对的感觉,难道御龙山庄也十分不待见月之道?

“龙庄主认为呢?门主也好,我本人也罢,进得了月之道,这里面谁又会是等闲之辈?”江月白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龙庄主美酒,小女子还有要事要办,告辞。”

待江月白走远,沈柒才问沈涟衣:“你今天转性了?怎么不说话?”

“没看见人家相谈甚欢吗?话不投机半句多。”沈涟衣见过江月白的次数不多,但是这女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大胆得多。究竟峨嵋一事与月之道有无关系?为什么要嫁祸叶家?这武林中还有谁会使用“一剑霜寒”?

沈柒岔开话题道:“我看江月白盛气凌人的样子似乎也挺适合大哥你的喜好嘛。”

“别乱点鸳鸯谱。”龙初阳正色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龙家早已与萧家定亲,共结百年之好。”沈涟衣终于告诉他,打碎了他的痴心妄想。

“萧家?是哪位…”

“萧忆潸。”龙初阳对当初沈柒搭讪萧忆潸的事略有耳闻,当面给出了回应。

“我…祝福你们啊。”没想到萧忆潸竟然早已许配给了龙初阳,还是他的结拜大哥,心头一阵落空,无话可说。

八、胆色

沈柒回到家中已是醉眼朦胧,躺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漫天星火,其实他见过的女人并不多,除了早逝的生母,就是刁蛮倔强的妹妹,还有后来惊鸿一瞥的萧忆潸,比起缺席太久的母亲和嘴硬心软的妹妹,最让人难忘的就是亲和的萧忆潸了,那么温柔,从不吝惜夸赞,像是与生俱来的母性的光辉。龙初阳与她成亲以后,她那么端庄可人,会更加温柔地对他吗?

还有一个人,江月白;那个出手救他并给予指点的女子,出身月之道想必是心狠手辣,但是在她身上却看不到戾气和杀气,算来他们见过几面可以算作是朋友吗?今日饮酒她对龙初阳是不是也分外心仪呢?人人都会去爱慕龙初阳,恐怕谁都不会注意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沈柒,不过也罢,正邪不两立,终有一天沈家和月之道会一较高下。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沈涟衣喜欢的是叶二哥,难怪那么心不在焉,她与他相识应该是在他们之前,叶二哥如今不知情况如何,他们曾同生共死曾把酒言欢曾拳脚相向,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致使叶二哥分身乏术?

脑子越来越混沌,沈柒不做他想,扭头睡了。

萧府

萧忆深终于还是留书一封离开了凌靖住处,她做不到心中无事,如果他承受不起,她也不想让他为难,多谢他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很不巧,刚走进萧府大门,便遇到了萧忆潸,她张口便问:“你还晓得回来?”

萧忆深显然不看她的面子,白了一眼,绕道要走。萧忆潸本无意为难,见她如此态度怒从心起,伸手要去握住她的肩,要她站住。

萧忆深也不客气,一手摁住萧忆潸的掌,转身,另一只手去劈萧忆潸攀着自己的手臂,再顺势一推,萧忆潸便退出了三步开外,不得近身。萧忆潸伸手一拳,萧忆深抬手去挡,另一手并指刺向萧忆潸腹部,萧忆潸吃痛,萧忆深格住她的手反手一旋手肘便击中了萧忆潸的面,像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

萧忆潸没有料到她出手如此之狠,恨恨地盯着她,萧忆深说道:“我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你大可以去告我的状。”拂袖而去。

院子后的偏房里,萧忆深轻轻踱进去,里面的人还未就寝。“娘。”老人家见到女儿很是高兴。“不如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不,深儿,其实娘哪里也不想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太过执着,娘以前只是一个丫头,不敢奢求太多,萧家待我不薄,如今已是很好,你不必与他们把关系搞僵。”

“不薄?他连个名分都没给你,害你要饱受欺凌和侮辱,对我们不管不问,好在哪里?”

“大户人家的事由不得他…一个烧火丫头怎么敢奢望嫁给萧家,他们能让我生下你保我衣食无忧,已是大恩。罢了,娘都释怀了,你又何必在意,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不要让心中大石影响自己。”

“娘…”

“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若想走就放心地走吧。”老人家摆摆手,萧忆深已明白她的意思。

“娘,爱上一个难以接纳你的人是不是很辛苦?”她离开时问了一句。

“爱一个人不辛苦,爱却装作不爱才辛苦,我只是跟从自己的内心。”

萧忆深莞尔,出了房门。

御龙山庄

龙初阳瞧见萧忆潸房里还亮着灯,于是敲门进去,“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坐着冥想的萧忆潸应了一句。

“你今日不是回一趟家?怎么了?”龙初阳关切地问。

“我遇到了萧忆深,她似乎是要和家里决裂。”

“也许她只是闷了,小女孩叛逆,你知道她脾气一向不会讨好人的。”龙初阳也肯放下一身倨傲安慰她。

“恩。”萧忆潸点点头。龙初阳默默拿出一个纸包给她,“是什么?”“你会喜欢的。”

萧忆潸打开,是一支“凤凰衔珠”,她没有让他帮她戴上,她知道他不喜欢做这些亲密的举动,笑道:“谢谢。”那一刻烛火通明,映得她的脸蒙上了一层暖色。

这时,却有一只蛾子扑向灯烛。龙初阳拦下她,“小心它身上的粉子,让我来。”拔剑一削,那蛾子断成了两截,翅膀抖抖,死了。

萧忆潸望着那半截蛾子出了神,飞蛾扑火?

江月白回到月之道,楚天碧已经等候多时了,递给她一块银双鱼,只有一半,“这是…”

”门主要你去武林大会一趟。”楚天碧道,“这银双鱼本是两半,这一半是左边的部分,一般是兄弟或姐妹佩戴,这是在西域四鬼身上找到的。”楚天碧凑近江月白耳边低语:“此前四鬼身上只有昆仑武功秘笈,想必这东西是后来杀他们的人留下的。这一次,如果真的和他们打起来,不要手下留情。”见江月白稍稍迟疑,楚天碧又道,“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

“你还在和门主怄气?”楚天碧略有耳闻门主、江月白之事,“门主霸道,你何不收敛一些,顺了他的意,不然…”

“我有在尽力做事,只是门主太敏感、占有欲又太重…”说这话却发现了楚天碧怀疑的目光,似乎她误解了话中的意思,江月白只好接着道:“我与门主并没有什么,也许他只是认为我是个不听话的下属,比如久容的事。我很爱久容,可是却害死了他。”

“为什么?久容负了你?”

江月白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

叶家堡

歇在家里好几天,沈柒似乎一直都闷闷不乐寄情于练武,沈涟衣好些时日没见着叶君染,自从上次听闻他说家中有事,便再也没见过他,纳闷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心血来潮想上门去一探究竟。

循路来到叶家堡,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一片肃穆。沈涟衣心有余悸地去擂门,敲了好几下,总算有人来开门。“姑娘,有事?”

“我找你们家少爷。”

“你请等着,小的去通报一声。”家丁只开了一点门缝,掩着门,神神秘秘地,难道有古怪?“咚!”地一声又将大门关上。

“什么啊…”沈涟衣嘟哝了一句,等了许久也不见来人,沈涟衣忍不住借着树枝翻墙而入。一进叶家堡,沈涟衣却傻了眼,整个叶家一片白幡,人影稀疏,突然来了一个管家喝着几个家丁将白幡揭下,叶家真的出事了。

沈涟衣激动地扯住管家:“发生了什么事?”管家倒是一惊一诧的,“你谁呀?你怎么进来的?”沈涟衣没理会他问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管家赶紧叫人把这个疯姑娘带走。

沈涟衣自是不肯,挣脱开,一路奔向大厅,一进门更是惊得一个趄趔扑倒在地上。

那大厅里案几上摆着一个灵位,赫然写着:爱子叶君染之灵位。

九、爱错

他死了?!

沈涟衣万万没想到,不久前还和他们一起身陷峨嵋的人居然就这么没了。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她已无力从地上爬起,半拖半爬地攀上那个案几痛哭。她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和他说,她还想再一次和他飞在风里,她还想再一次看他持剑长身玉立,她知道他醉酒时偷望她,她很感谢他没有拆穿她女儿身并力保她清白,她很抱歉她怀疑他伤害小师妹,可是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告诉他,她很想和他在一起,她看不到他的时候心里会挂念。

但是,已经没有再一次了。

家丁们和管家瞧着这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没敢去拉开,由着她哭了很久,管家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带人走了。

沈涟衣已经顾不上仪态,在人家家里放声哭泣,将所有遗憾都哭尽,直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涟衣?”听起来有点温柔有点讶异。沈涟衣回过头,一袭熟悉的雪空蓝衣,晴如碧空,是他!沈涟衣几乎不敢相信。

沈涟衣急忙冲过去抱着他,腿却有些麻了,撞了个满怀,眼前这人是有温度有气息的,不是幻觉,“原来你没死…”叶少爷被这拥抱弄得更为错愕了,“不”。

沈涟衣松开怀抱,双眼湿润看着他。

“我是叶君玄。”

“对不起。”这话让沈涟衣明白了,她弄错人了,这人是他的孪生兄弟。

“不,不,”叶君玄去握住沈涟衣冰冷的双手,直视她的双眼,“是我呀,我们认识的,其实是我顶替了我哥哥与你相识的。”这一消息让沈涟衣措手不及,“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你了?”

“你与我哥哥只见过一面,在英雄大会上你遇到的人就是我了,以后的都是我。”

沈涟衣将信将疑地甩开他的手,“这…我…我要好好想一下。”那么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呢?是初见时的那一抹惊艳,还是日后相处时逐渐增多的好感?

沈涟衣脑子里乱极了,拔脚要走。

叶堡主叶展明却出现将她拦下,:“沈姑娘前来吊唁犬子叶某在此谢过,只是天色已晚,沈姑娘不妨留宿一晚,叶某也好与沈庄主交代。”

“叶世伯客气了,涟衣谨从安排。”沈涟衣与叶君玄相望一眼。

残阳如血,叶君染被葬在了叶家堡后山,沈涟衣和叶君玄两人站在墓前,两人神情落寞,坟冢孤独地立着,而碑上却刻了两个人的名字,这里葬了两个人?生前同心相恋,死后同葬百年。

从后山回来,沈涟衣泡在澡盆里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难以忘怀。那墓碑上的名字一个是叶君染,一个是龙初雨。“龙初雨?”

“叶家是名剑世家,父亲收了众多门徒,以武林安危为己任,哥哥继承父亲之志,与父亲一同打理叶家堡,在与西域四鬼时中了阵法,龙初雨知道后也跟着殉情了。”

“龙初阳也舍得?”

“本来龙初阳就不太喜欢他们在一起,不过龙初雨性格倔强,龙初阳拦不住,他爱妹情深,不忍心看着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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