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英雄梦 中(2/2)
没想到叶君染在遇到她之前就遇到了龙初雨,命运相缠,而她在他生命里不过是匆匆一瞥,她摸上他的墓碑,冰冷至极,或许他早已忘记了她的存在,可他却成了她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所以才有了哥哥去挑战四鬼,我便顶替他去参加英雄大会,遇到了你。我们两兄弟长相相像,大哥关心武林之事又比我积极,所以江湖人一直以为叶家少爷只有一个,而叶家也没有大办葬礼,我之前消失了这么多天就是回家奔丧来了。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对不起。”
“没关系。”沈涟衣回了一句,苦笑着走掉。
澡盆里雾气缭绕,平时即刻便能冷静的沈涟衣,此刻却无法冷静下来,她一开始就弄错了,那么这段相识也是错的么?
起身穿好衣服,沈涟衣想四处走走,玉兔东升,叶家堡的景物都像是被淋上了一层如水月光。没走出两步,又见叶君玄,身着天青色长衫,外罩一件白色袍子,俊雅非常。“我带你去个地方。”
湖边是一座两层小楼,视线极好,俯视是满地荷塘,仰望是一揽明月。“只可惜,这初春刚过,满塘风荷还未盛开,而楼低月远,尚不可揽。”沈涟衣叹道。叶君玄浅浅一笑,“这楼不是用来摘星观月的,这楼名叫落日楼,用来观赏落日,夕阳无限好。而这边…”叶君玄又指向另一边,月色中只见棱角分明的尖尖穹顶,“这边这个叫做流水亭,在那里侧下身子便能看到湖底流水淙淙,鱼群翔泳。”
湖畔落日踏水流,沈涟衣想到叶君玄找她只避开那些问题不谈,而有些话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于是沈涟衣先开了口:“沈柒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吗?”叶君玄知道聪敏如涟衣,摇摇头“他们只知道我有一个大哥,只有龙初阳知道我冒名顶替。”沈涟衣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眸,那里汪洋一片,深不见底。沈涟衣问道:“这事能将错就错吗?”痛苦不堪的情绪一触即发。
“将错就错?我们的遇见没有错,错的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而已。我遇见的是你,你遇见的是我。现在,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一点都没变。”叶君玄扶着她的肩,认真地解释给她听。“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沈涟衣被一语点醒,庆幸的是朝夕相对、朝思暮想的人依旧还在,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泪,埋进叶君玄温暖的怀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沈涟衣小声呢喃,声音全淹没在拥抱里。
夜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分开之后,萧忆深深居简出,这才明白了凌靖孤身游走世间的孤寂,无人关怀,也无人理解。
凌靖在城内留意多时,才找到萧忆深的住处,不敢贸然打扰,他关心她,却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开口。
终于看到萧忆深出门,想上前去打招呼,没想这结拜的兄妹如今不知道还作不作数,却被萧忆深先叫住,“大哥,这么巧?”
“我…几天后要开武林大会,你会不会去?”凌靖索性说明了来意,并没发现萧忆深有任何不悦。
“你希望我去?”
“相识一场,我自然希望能看到你。”
原来只是相识一场吗?萧忆深不愿再多说,“既然如此,我会去的。”转身离开,有些话宁愿深埋心底、自我折磨也不要开口,哪怕是自欺欺人、假装相安无事也好。
十、戏凤
武林大会六大门派集合一众人以及四大家族对峨嵋派一事作出决议并选出下一任武林盟主,要有好戏看了。
少林方丈先开了口,大意是峨嵋一事经讨论认为是外局人恶意挑起武林斗争,凶手是谁未有定论,但各位武林同道大可放手去查,以一还武当峨嵋清白之名,为武林除害。
“方丈,难道你们未曾发觉任何嫌疑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挑起风波会是何方人也?”龙初阳轻摇折扇。
“这…老衲不好妄自揣测,但武林里面能有这般心思的人屈指可数。”
“比如,月之道?”龙初阳追问道,挑开了那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堂堂六大派居然被一个月之道的使者夺走扬眉令,丢脸至极。
“对…对…”不少人开始附和,他们都对月之道挑战武林正统不满意,一人开口,便随声声讨。
“咳咳。”方丈清咳两声,继续道“至于武林盟主的人选,我们的意见是从四大家族里选出一个有声望有实力的年轻人,不知诸位有无意见?”
沈氏兄妹、萧氏姐妹、叶君玄、龙初阳都沉默不语,不远处的凌靖也静观其变。叶君玄拱手道:“晚辈恳听前辈高见。”其他人也盼望着方丈开口,方丈刚要开口,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从天而降。
“不是说得扬眉令者得武林吗?你们说话不算话?”
沈柒眼前一亮,是江月白,白衣胜雪,双目如星。
“妖女,你今日还敢来撒野,不想活了吗?今日武林同道在此岂容你乱来?”昆仑派掌门童掌门怒斥。
“月之道不过是讨回应得的东西,你们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连件案子都解决不了,还敢把污名扣到我月之道的头上?扬眉令在我手上,这武林盟主我月之道当定了!”江月白撂下话,目光发狠,这才让沈柒意识到江月白虽然指点过他,但是的的确确是邪派中人。
江月白瞄着虎视眈眈的众人,默默地戴上天蚕丝手套,刀枪不入。“断璧城镇派之宝?”有人认出。江月白也不废话,直接把围上来的几个人撂翻,袖中白缎出袖,如白龙破云御风,直逼少林方丈与昆仑掌门而去。
突然一道白光晃过江月白的脸,定睛看原是沈柒一剑斩断了白缎,剑指江月白。他没料错,迟早他们都会是敌对的双方;江月白也没想到沈柒居然有胆量出来拦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哼笑一声,白缎继续飞舞,如九天白凤,惊天一啸,缠上了沈柒的剑,滴水不漏。沈柒迈步上前,一剑而去,剑贯七星,整条白缎粉身碎骨。沈柒还不停步,剑尖一直触到江月白的眼睫,江月白有些愠怒,一把抓住沈柒的剑,手上稍一用力剑身应声而断,随即一掌将沈柒打出五步开外,挑衅地将断剑扔在地上。
顷刻,更多的白缎倾袖而出,攻向周围的人,一个又一个的人接连被打伤。“这明明是素心剑法,这是我派的武功,你们?!偷盗别人的武功秘笈简直不知羞耻!”童掌门终于认出了江月白的招数。
童掌门的一席话提醒了一旁的凌靖,当初的失窃事件会不会与月之道有关?心中疑虑满满。
沈涟衣也不再观战,拔剑相向,剑气逼人。江月白不避剑势,一个侧手翻,双脚夹住沈涟衣的手腕一扭,立即卸下了她的剑,尔后又腿后曲蹲下,两掌相向,击上了沈涟衣腹部。沈涟衣吃痛,脚尖轻点,挥出一个侧旋踢,江月白呈蹲式不动,躲过沈涟衣一脚,单脚跃起呈倒立状,脚侧向出力,便踢中了沈涟衣的脸,将她踢倒在一旁。
叶君玄和龙初阳也不客气,纷纷出剑。江月白连连躲过,再甩手挥出两掌,白缎再次出袖,与两柄宝剑纠缠,气息翻涌,剑光极快,只见到两道光棱和两条白影,一如晴空闪电,云海波动。
很快,江月白略呈下风,眼见逼进的剑锋,双手紧握,剑明显吃住了天蚕丝手套的力,不能再进一分一毫。二位男子频频用力,逼得女子握剑步步相退。两人一齐出掌,将女子震出五步开外,女子腾空时手套磨上剑锋闪出火花,女子怀中的扬眉令也随即漏出,龙初阳大手一扬便落入掌中。
江月白半跪着,嘴角流血,沈柒眼里略有动容,却按捺住了,不敢迈步。很快来了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黑衣男子将她带走了。红衣女叫做“宋灯红”,出自“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黑衣男子叫做金烬暗,出自“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二人同是月之道的使者,多在暗处活动。
走前江月白留话,“今日一会,月白铭记于心,改日再与诸位切磋,那扬眉令先托龙庄主代为保管,他日月之道定会来取。”
龙初阳转手对少林方丈奉上扬眉令,方丈却不接,道:“今日叶龙二位少侠力挫妖女,免教这盟主之位让邪派夺得,为武林苍生出了一口恶气。自古英雄出少年,侠肝义胆,实为盟主不二人选。”老和尚夸赞道,众人纷纷附和。
沈涟衣一看便没戏了,果然叶君玄推辞道:“大哥侠义有为,叶某不敢居功,这位子还是大哥坐最为合适。”龙初阳围视周围无人提出异议,“那龙某就却之不恭了。”一时间威风八面,风头无两。
月之道
楚天碧替江月白上药,身上都是淤青,江月白说了不碍事,楚天碧却执意要为她上药。“门主要我转告你,这回任务已经完成,你可以离开了。”
江月白没料到门主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想了想,“我不会走。”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离开吗?”江月白不知是不是欲擒故纵有意试探她,但眼下,她的确还不能走,她或许永远都走不了了。
十一、游龙
武林大会散了以后,凌靖居然碰到萧忆深过来询问,“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
“其他人都动手了,但是你没有,你在想什么?”
“多年前,我曾是昆仑弟子,因为武功秘笈失窃被逐出门派,有机会我要去月之道问问清楚,是不是在他们手上。”
“去了他们也未必会告诉你,月之道深不可测,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他们不见得会落人口实,你又何必孤身犯险?”
“难道我能放任不管?”
“月之道绝非善类,光是一个江月白就如此厉害,其余的…目前他们恐怕是要称霸武林,下一步也许还有动作。”沈涟衣不请自来,还故意扬高声音,好让其后的沈柒听见,她看出了江月白与沈柒之间的端倪,她要借他的手去探探月之道的底。
果然,沈柒很快便约了江月白子时在芳林城朱雀门见面,江月白如约而来就证明她还是心系正道上的朋友,人还不算全坏。
“你找我有事吗?”江月白开门见山。
“那天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沈柒先道歉。
“你我各为其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只是你约我私底下见面,无论是月之道的人,还是武林正道的人知道了怕是不会放过你。”
“难道你们就是想逐个击垮我们吗?”沈柒开始激动。
“我劝你不要妄想去揣度敌人的心思,尤其是素未谋面的对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江月白警告他。
“可是你的心上人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最后还不是死在了你的手里。”沈柒无意中言中真相,他以为她的心上人若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一定也会劝阻她的。“你为何就不能停手呢?我知道你绝非那些杀人如麻的人,又何苦把自己逼上绝路。”
“原来你还惦记着那人,你是来做说客的?”江月白笑笑,“没错,他确实是死在我手上,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久容不明白,你也不明白。”江月白说这话时,眼里好像清浅的月光,在黑夜中不与星辰争辉,却暗淡得充满了悲伤。
“不如我带你退出江湖?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沈柒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江月白回眸一笑,“这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你知道下场的!”江湖一旦踏入,谈何容易一走了之。
这时的御龙山庄声望已然超过了上一辈,不仅稳坐武林头把交椅,英雄会上一举夺魁,还与萧家结成姻亲,顺利实现了两大家族的结盟。成亲当日宴请武林群雄,叶沈二位兄弟连番庆贺祝酒;沈涟衣却观察到龙初阳喝了很多,脸色竟然不见泛红,也不见醉意,这内功该有多深。还有那萧忆潸似乎很是乐意,实在不似平日骄纵大小姐做派。
沈柒忙不迭地劝酒,最后醉倒的却是自己,嘴里还叫嚣着“闹洞房,我要闹洞房!”叶君玄只好拉下面子把他拖走,还得给龙初阳赔不是,沈涟衣也觉得为了区区一个萧忆潸至于弄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还给兄弟难堪?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也可能她其实并不了解他。
沈涟衣扯着沈柒到了湖边,泼了他一脸冷水给他醒酒,叶君玄跟在后头拦也拦不住。沈柒抹干净脸,瞪着她质问道:“你干嘛把我拉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很失态?我若是萧忆潸,都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丢脸!”沈涟衣厉声道。
沈柒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两兄妹赤手搏斗,十几招过后,一个转身,沈柒擒住了沈涟衣,看来上一次江月白指点过之后武功精进不少,“你懂什么?!”沈柒这时红了眼睛,不是因为心上人被抢而难过,只是为了多年都郁郁不得志而同情自己,如果自己是萧忆潸大概都会选择龙初阳,反倒觉得江月白之前的夸赞更加珍贵。
沈涟衣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拥抱自己的哥哥,“我明白,知好色而慕少艾,只是男子汉更应有所担当,做事要理智一点,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沈柒也没有见过如此亲近的妹妹,从小到大她都比他出色,他受到的期望和压力自然是无法想象,她对他也总是嘲讽,唯有这次能够好好说话,也唯有这次能够感受她话语里的关心。
“我回去了。”沈柒道。
“你还去干吗?”沈涟衣又问。
“拿剑。”
御龙山庄
宾客们都兴意阑珊,酒足饭饱了,龙初阳独自在花园里乱逛,而没有去看看他的新娘;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他们之间掺杂了太多利益,他不想去伪装那些本不存在的温柔。
屋檐上这时站了一个白衣女子,惊为天人,裙发飞扬,逆光而立,与平日束手束腰的装扮不同,江月白此次穿的是长襟广袖,飘然如仙。
“你怎么来了?讨喜酒喝吗?”龙初阳斜了一眼,语气却有按耐不住的悸动。
江月白一跃而下,轻灵如同九天玄女,是从未有过的潇洒,如果她还在,或许还是这般决然。“门主说过让我子时来领任务,但是门主不在月之道,所以我在想门主是不是有事忘了…”
龙初阳笑了,脸上沐了月光,光与影之间勾勒出姣好的面容。“没想到啊,你的聪明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要不要先进去喝一杯?”
“不了,新郎应该多陪陪新娘才是。”江月白拒绝道,龙初阳将一个小荷包递给她,问:“你知道吗?你这身白衣更胜新娘的凤冠霞帔。”
“只可惜,月白并非龙庄主所想之人,月白或许会听命于谁,但从来就不是谁的替身。”江月白收好东西,御风离去。
“别藏了,出来吧。”待江月白走后,龙初阳对着身后树丛道,“你藏身的本事还真不怎么样…”
沈柒一跃而出,一上来就揪起龙初阳的衣领,“大婚之日,你居然勾搭别的女人!你如此负心!”
龙初阳甩开他,“你要搞清楚你是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你是为了哪个女人质问我?江月白,还是萧忆潸?”龙初阳知道沈柒对萧忆潸念念不忘,也知道沈柒与江月白不清不楚,如果说他龙初阳负心薄幸,那沈柒又何尝不是朝秦暮楚?
“我…”沈柒被问得哑口无言,灵机一转接上话来:“谁都不该被辜负,你要一心一意才是!”一句话击中龙初阳痛处,“我又何苦要被辜负呢?我难道不是一心一意吗?”龙初阳喃喃道,脑海里又浮现了她的面容,沈柒却听不懂他的话。“阿七,你不明白我的苦楚。”龙初阳径自走开,既然沈柒这样质问,那刚才他应该没有听到多少。
“你不要再让我看到有下次!”沈柒冲着他的背影喊,龙初阳摆摆手,快步走开。
十二、旁枝
龙初阳坐上盟主之位是众望所归,总好过落入月之道之手。照例开晨会,四大家族及各门各派掌门出席;因为之前的误会武当和峨嵋闹得很不开心,昆仑前些年失窃武功秘笈元气大伤,少林也因为门派之斗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崆峒、华山等派实力尚小,还未可到独当一面的程度。龙初阳一上位便说要重振武林,各派纷纷响应,偏偏萧忆潸的出现打破了这上下一心的氛围,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萧忆潸高举一物,大声说道:“禀告盟主,萧家镖局今早接了一趟镖,差萧家送到盟主处,请盟主过目。”
龙初阳仔细端详那物,并认真看了里面的字条,,底下人瞧不清楚,纷纷私语。龙初阳沉默了一会儿,背过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来人,把叶君玄给我捆起来,押解送官!”
叶君玄、沈柒、沈涟衣一惊,为何又要背黑锅?!
那送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叶家祖传的玉佩,仅有一枚,那是一个路人在峨嵋小师妹遇害的竹林里拾到,还沾有血迹,兹事体大,便交由武林盟主定夺。一时就打破了沈涟衣之前的猜测,若说这“一剑霜寒”不止叶家人会,那么这玉佩又如何能由他人仿造?
龙初阳顾及兄弟情谊不想亲手查办他,只能交由官府处理。本地的府尹不是别人,正是皇甫煦,年轻时是王家军的军师,征战四方,后来又辅佐皇帝亲政,要封王拜相时就传出了因一个女人君臣不和的传言,后来左迁地方府尹,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皇甫煦收到所谓的“嫌疑犯”也不意外,看了看呈上来的物证,便说道:“把人带下去,关押三个月,待事情查清后再做发落。”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叶家人这边却急坏了,自问没做过亏心事,一个儿子惨死,一个儿子又身陷囹圄,叶展明与其姐叶展婷频频找人疏通,全部被皇甫煦压了下来。沈氏兄妹决定去找皇甫煦理论,一路打进府尹衙门,皇甫煦见了也不生气,示意沈涟衣说话。
沈涟衣得到默许便口如悬河:“这玉佩本是叶君玄孪生兄弟叶君染之物,在其被西域四鬼杀害后玉佩便不知所踪,民女猜测定是有人拿去嫁祸叶家,而这人与指使四鬼杀害叶氏兄弟之人应是同一人,武当峨嵋误会也是这人挑起,恐怕是有人要针对叶家针对武林。我知道大人向来不管武林中事,但是这次那人有意拉官府入局,大人难道要袖手旁观?”
“沈姑娘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凶手针对叶家的动机是什么?证据又是什么?为何事情就不能是叶君玄恶意挑拨离间好坐收渔翁之利呢?如今物证确凿,峨嵋女弟子和西域四鬼都已经魂归西天,说是有人嫁祸未免有些牵强。”
“你分明就是包庇凶手!”沈柒气不过道。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本官相信叶君玄不是凶手,但是证据显示的信息就是如此,没有新的线索本官不能改判,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收押。若不是叶君玄,那凶手又能是谁,没有证据教本官如何放人!这凶手是要针对叶家,若本官不先将叶君玄收押,恐怕凶手会采取更狠毒的方法谋害叶家。你们这些武林门派平日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谋划着对付朝廷呢,如今惹了麻烦事,却还要朝廷来收烂摊子。”皇甫煦解释道,他年老体衰,早没了算计的心力,江湖事江湖了。
沈氏兄妹一时语塞,只好回去再从长计议,或许皇甫煦暂时关押叶君玄能保他一时平安;谁知回去一冷静下来,才将整件事理清楚,这凶手的矛头对准的不止是叶家,四鬼杀叶君染是为了拿玉佩嫁祸叶家,而叶君玄复仇证实了叶家存在双生子的事情,峨嵋与武当之事也是为了让叶家人入狱,沈家看似不相关,但是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杀四鬼沈柒有份,沈涟衣是第一个得知了叶家有双生子的局外人,沈家人曾师从峨嵋武当,如今是要逼得沈家劫狱,否则叶君玄将会在狱中“畏罪自杀”,皇甫煦信不过,可是一旦劫狱,叶沈二家便会万劫不复,朝廷万万惹不得。好深的心机,一举便能除掉两大家族。
是夜,沈涟衣留书一封,声明与沈家一刀两断,便远走劫狱。牢里,叶君玄也不傻,他不敢吃牢里的饭,也不敢喝牢里的水,静静地闭目静坐,忽然听到有声响,是一个黑衣人,迷晕了所有狱卒,蹑手蹑脚地迈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锁链,“是我。”
叶君玄听到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你知道这很危险吗?”
“我不能看你平白无故地死去,留在这里迟早会出事。”
“可是你…”
“快走吧!”沈涟衣拉过叶君玄就走,一路飞奔出去;外面的人倒是机灵得很,四处都叫嚷开了“有人劫狱”,围捕的官兵越来越多。
两人慌不择路,幸好沈柒赶到领路,“这边!”
“你怎么也来了?老爹知道了非得气死。”沈涟衣边跑边说。“我来救我妹妹和我兄弟呀,放心,叶沈两家已经达成共识,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听到了这句话,沈涟衣心中大石才放下了。
一路回到沈家后院,大家惊魂甫定,据沈涟衣估计,皇甫煦不会派重兵来抓捕他们,他不会冒险与武林开战,不过他们“朝廷钦犯”的帽子是脱不了了。果然次日叶沈二家都被查封,还好他们提早撤退躲避,如若分析属实,这幕后推手就是龙初阳,这叶沈二家自是他们眼中钉。而接下来,这龙家是尽全力铲除他们,还是将他们招入麾下就不得而知了。
月之道
凌靖下决心夜探月之道,弄清楚这昆仑武笈是否是月之道所窃,以一洗多年不白之冤。待那些宫人都散了,凌靖才出来走动,很快,凌靖发出光刃击中户外看守的守卫。而这偌大的园子他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谁!”一枚光刃发出,白光一闪,映过那人的眼,径直钉在身后的假山上。“龙庄主?”
“凌少侠,近来武林多风浪,龙某也想来一探这兴风作浪之主。”龙初阳避让道。凌靖心中一惊,从来光刃例无虚发,这次居然没有击中龙初阳,这人功夫深不可测。“龙庄主也认为是月之道所为?凌某碰巧与龙庄主同路。”
两人结伴而行,一前一后潜入。“我倒是十分羡慕凌少侠浪迹江湖,不必为纷繁尘世所扰。”
“龙庄主说笑了,那是因为龙庄主没有尝过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滋味,位居高位,睥睨众生又何尝不是万人羡艳。”不一会儿,两人进了一间房,里面摆满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凌靖眼尖一眼扫到了昆仑武笈,伸手去拿。龙初阳去阻拦却不及,凌靖收起武笈,惊了房间里最里面的那个人,“谁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我月之道禁地!”
那人疾步而来,一身黑袍,一副黑色玄铁面具。“啊,是月之道门主。”龙初阳惊呼出声,门主掌劈凌靖,凌靖一直退步,龙初阳拔剑挥去,天上云外,一剑惊鸿!门主忌惮龙初阳骇人的剑气只得收掌,与龙初阳下了死手厮打起来。
门主夹住龙初阳的剑在腋下,又一脚踹去龙初阳的底盘,龙初阳顷刻被撂倒在地;龙初阳一个劈叉,侧剑拍上了门主的胸口。那一剑运足了劲,门主单膝跪倒,凌靖追上两枚光刃,光刃一现,门主悉数接下,自知不敌,土遁逃走。
龙初阳扯过凌靖,“你没事吧?穷寇莫追。”凌靖摇摇头,赶紧离开,龙初阳也尾随着离开了。
出了月之道以后,龙初阳和凌靖便分头走了。凌靖快步赶回家,胸口火辣辣地疼,明明刚才没有受那一掌,难道他的掌风可以将人重伤至此?
没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萧忆深,“忆深,”总算没再叫她小妹,“你为何不知会我一声就独闯月之道?”萧忆深上来就问,心急如焚。
“不是独闯,我中途碰到了龙初阳,我们合力打伤了门主。你看我还拿回了昆仑武笈。”凌靖眼中闪烁着激动。
“让我看看你的伤。”萧忆深听出了凌靖气息不匀,面色发青,许是受了内伤,凌靖拗不过,领口被扯下一截,鲜红的掌印赫然在目。凌靖羞涩,不敢直视萧忆深,低着头。萧忆深细瞧着,也不忌讳男女有别,“少林的如来金刚掌,只是那人火候不够,只有三成功力。”凌靖默默地扯好衣服,脸红了半张,不好意思开口。
“我去给你抓药,你先歇着,那武笈你若信得过我便替你转交给童掌门,也好洗去你多年的冤屈。”还未开口,她竟也明白凌靖心中泛起了小小的涟漪,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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