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一瞬烟火（1/2）

午饭后，没过多久，芸灵便又来找南夏了。他本就是困乏得很，好不容易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被她给闹醒，一颗头都像是要爆炸了似的，愣了良久也未能清醒过来。芸灵把他拖到后院去，让他用冷水洗了脸，如此才算是清醒了那么一些。

午后闲得没事，慕风又来到了亭子里吹着山风，喝着茶。他看着南夏和芸灵从他的眼前走过，这场景和早间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两人不过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突然记起自己早间问的好像也是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去河洛城里玩啊！早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就你们两个，没别的人了？”

“对啊！还要别的人干什么？”

慕风看着两人微微笑着，一脸希翼地开口说道：

“这么好的天气，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钓鱼，你们觉得呢？”

芸灵立刻便就一脸不乐意地看了过来，只听她急声开口说道：

“太闷了太闷了……爹爹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她推着南夏就要往外走，南夏却故意不动，他觉得这个决定还不错，至少自己会有时间来打盹。

“你快走啦！”芸灵在南夏的身后很是费力地小声嘀咕道。

“怎么会闷呢？那天冰湖畔的风景在五月里也是好看得很的。”慕风又开口了。

“不……不就一汪湖水而已吗？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手上用起了更大的力量，见南夏还是不动，她只好是背靠背地推起了他的身体。

“小夏，你……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了？”少女说起话来愈发费力。

他皱了皱眉，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来，朝着慕风躬身拜了拜，终于是移动了脚步。

芸灵顿时欢呼出声，“走啦走啦！山下有灯会，我们可能会晚些回来，你记得告诉娘亲，让她不要担心我们。”说着拉起了南夏的手，风也似地跑开了。

“等一下……”慕风疾呼出声，可两人已是走得远了。

“好好好，你们去吧。”慕风很是泄气地摇了摇头，又倒向了身后的椅子。

“哎！长大了就都不理我咯。”他一个人在亭子里自语出声。恰巧兮遥从房中走了出来，便接过了话去，轻笑着开口道：

“他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别管他们了。”

他微微笑着看向兮遥说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就是问他们愿不愿意去钓鱼而已。”

“你觉得他们两个可能陪你去钓鱼吗？”

听到这句话，慕风忍不住哈哈地笑出了声来，“是啊！他们哪里有空陪我去钓鱼的。”

“没事的话，便来帮我侍弄花草，别躺在这碍眼。”说完兮遥已是转过了身去

“好。”他的后背离开了身后的躺椅，瞬间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影月山上松涛雾海，山下却很是清明。林海里，如今已是碧绿一片，风声飒飒，也是好听。

芸灵一路蹦跳着，仿若是游入了大海的鱼儿。一旁的南夏，实在是不知为何每次去河洛，她都能高兴得像是初次下山一样。

他们行得很快，不多时便出了林海，却见山花烂漫，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一时间她又是欢呼雀跃，娇笑声传荡开来，如乐曲一般，让人心旷神怡，然后南夏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再继续打哈欠了。

跑在前面的她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提起衣裙飞也似地往一旁的山坡上跑了过去。这里地势颇为陡峭险要，南夏怕她摔倒，赶紧是快步跟了上去。她没跑多远便停了下来，南夏这才放缓了步子，左顾右盼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小夏，你快过来。”她突然转过头来，万分惊喜地开口。

“嗯？”他微微发愣，然后加快速度跑了过去，心想这里还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不成？

“你快看看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南夏有些漫不经心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眼前生长着的这一小片花，枝如冰晶，花开如雪，奇白无比，与冰凌有几分相似。微风吹过，眼前的这一小片花在风中摇曳着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叮铃声来，这声音传进了南夏的耳中，他顿时就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副讶异至极的模样来。

“你快说啊！这到底是什么花？”她着急地催促道。

“天星，这是天星！”他瞪大眼睛看着芸灵开口说道。枉他在外面寻寻觅觅了许多次，却没发现原来在影月山下就生长着一片天星。

“哇……原来是叫天星啊！”她的脸上荡漾起了灿烂的笑容，“名字可真好听。”

见着南夏脸上的神色，她却又疑惑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吃惊？”

“这是世间的奇花，在西境乃至整个世间都很少见的。”

“诶？”她睁了睁眼睛，“怪不得这么好看呢。”

少女微微笑着突地又开口问道：

“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

“嗯。”她点了点头，“花，不都是有花语的吗？”

他轻轻地耸了耸肩，随即开口道：

“很多啊！思恋、喜悦、守望、不离不弃之类的。”

“书上写的？”

“没错，就是书上写的，你选一个吧。”

“我不要选，”她一脸任性地摇起了头来，“我觉得都不是。”

“那你觉得是什么？”南夏偏过头来看向了，微微笑着问道。

芸灵微微睁大着眼睛仰起头来看向了南夏，却见她咬着嘴唇冲他笑了笑，然后轻声开口说道：

“你去摘来送给我，我就告诉你。”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她此刻看起来很是奇怪。

“好……吧，不过这儿本就没有太多，全摘给你可是不行的。”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娇声笑着开口说道：

“只要三两朵，凑成一束便好。”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花丛里，摘了三两朵，拔了一根细草，将它们缠绕在了一起，放在鼻尖嗅了嗅，花的味道甚是清香，令他愈发喜爱。

他走到她的身前来将这一束天星递给了她，淡淡地开口说道：

“呐，送给你了。”

“谢谢！”她埋下头去低声说了一句，脸上更多了几抹欣喜和娇羞。

他有些吃惊，以往可难得听见她说这两个字。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多想，只是轻声开口问道：

“现在能告诉我它的花语是什么了吗？”

她双颊微红，突然靠近南夏凑到他的耳畔低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来，声音太小，呢喃呓语一般，恰好山风吹过，她的声音就像是被吹散了似的，南夏什么也没听见。他皱起了眉头，看着摇晃起手中的花束，欢呼着跑了开去的芸灵大声说道：

“你刚刚说的什么啊！我没听见呢。”

“没听见就算了，好听的话只说一遍。”少女再度恢复了任性。

“那我不是永远都不能知道了？”

走在前面的她愣了愣，突地转过了身来，退走在了他的眼前，“那……那下次再告诉你好了。”

“啊！”他有些苦恼地吐出了一口气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那得是什么时候？”

“走啦！”

“哦。”他无力地应了一声，很是泄气跟了上去，低抬着眼皮看着她，心里突地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若是一直都留在影月，或许她会主导自己的一生吧。那样的话……那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望着她的背影，暖暖地笑出了声来。

而那时候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下一次是在很久很久之后。

快行了一会儿，他们的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南夏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跟着她一起东张西望。实则她却是在等人，等的人姓言名唤天瑜。影月如今有三位掌权者，慕风、月林都是其一，至于剩下的那一位便是天瑜的父亲，影月的那位明轩大人。天瑜常来小筑找芸灵玩耍，南夏勤于修炼，时常不在，只见过她一两面，勉强算是认识。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天瑜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跟着月一。

“你约了他们两个人？你……不是很讨厌月一吗？”南夏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问道。

“没有啊！我只叫上了天瑜而已，不知道月一怎么会在这儿。”

“嗯？”

“你以后离他远点，月一的脑袋肯定有问题，别把你也给带笨了。”

南夏勉强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两人便走了过来，眼前的少女和芸灵一般却也是可爱动人得很，她们站在一起已是胜过了世间的无数风景。彼时南夏和天瑜并不怎么熟悉，却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她，只好弯身拜了拜，算是见礼。天瑜瞪大双眼看向了一旁的芸灵，满脸都是诧异。

却听得芸灵笑着说道：

“小夏一直都是这样安安分分的，你不用管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乐趣，话音落下之时，少女们竟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听见芸灵的话后，南夏的一张脸因为尴尬而僵住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对月一说道：

“很神奇是吧？”

“是那样呢。”月一轻笑着应了一句，不知何故，竟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两女转过头来，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都是一样的惊讶。

芸灵奇奇怪怪地看了天瑜一眼，纳闷不已。却见天瑜斜瞥着眼睛，很是嫌弃地看向了月一，而面对这样的目光，月一毫无办法，只能一脸无奈地摊开了双手悲呼出声。

只听天瑜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碰见了他，跟他说了我要来寻你们两个，他说他恰好也无聊得很，就一路跟来了。我还在想他这么讨厌的一个人，应该没有人会和他很熟才对，怎么会这么好意思的，原来是和南夏认识。”

“呵……”月一尴尬地轻笑了两声，“话说，你们干嘛这么讨厌我？我有做错什么吗？”

芸灵偏头瞪了月一一眼，随即看向天瑜说道：

“你甩掉他不就好了，理他干什么？”

“喂喂喂……你们小声点好不好，我都听得见呢！”

一旁的南夏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两声，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自己非要跟过来的，人家月派的长公子，我还敢拦着不成？”

“我还是听得见的啊！”

两女对他不加搭理，手挽着手往前走开了。

一旁的南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

“你别说话了，她们不会理你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我是哪里得罪了她们两个了？”少年很困惑。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或许你该自己好好想想才对。”

“有什么好想的，我犯没犯错自己会不知道吗？”

南夏无奈笑着哈出了一口气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样啊！可能是因为你话比较多吧。”

“话多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南夏耸了耸肩，“以后你就跟我一样少说些话，不要争论，也不要辩驳，慢慢地就没人会讨厌你了，相信我，对你绝对有用。”说着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月一往后退了退，一脸嫌弃地看向了南夏，很是不乐意地开口说道：

“跟你一样？别开玩笑了，讨厌你的人可比我多了去了，我才不要跟你一样。”

南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他瞪大着眼睛看向月一轻轻地摇了摇头，很是无力地开口说道：

“所以才让你少说话了啊！”说着转过了身，往前走去，不想再理他。

“喂！”月一赶紧跟了上来，“早上晋义对你出手，我看你一点想要抵挡的意思都没有，你是想挨打还是想怎么样？”

“挨一下就挨一下咯，他还敢真的把我打伤了不成？话说，我走之后，你教训他了？”

“没有啊！那家伙直接就求饶了，本公子看他可怜给他留了些面子。”

南夏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月一从未下过山，看见这山野里的风光，却是好奇得很，不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