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月派月一（1/2）

无事的时候，芸灵起得都不会太早，便如今日。如此，南夏才得以多睡了会儿。

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瞧着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立马便就苦恼地叫唤出了声来。顾不得换衣服，赤着脚匆匆忙忙地跑下了楼来，风也似地穿过一道道回廊，飞奔到了南夏的房间。推开门后，看见南夏依旧还卷缩在被子里，少女轻喘着气，总算放心，很快脸上便荡漾起了笑容。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她自语出声。

说着走进南夏的房间，来到了他的木床边上用力地摇晃起了他的身体。

南夏困乏得很，虽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晃动他的身体，也只是不理，伸手拉过被子来盖在了头上，想以此来摆脱，可芸灵却没打算轻易地放过了他。故意哼了两声，将侧门和房间了所有的窗户都一起打开后，又回到了南夏的床边来，猛地一拉，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刺眼的阳光照在了南夏卷缩着的身体上，他下意识地便伸出手来挡住了眼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翻过身去，直接趴在了床上。

“你快起来啊！”她轻轻地推攘着他，声音柔弱得像是在撒娇。

“啊……”他长长地叫唤出了一声来，“让我再睡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声音又小了下来，就像是在说着梦话一样。

“不行，你快起来，一转眼你就又跑去修炼了，别想躲着我。”她嘟着嘴很是委屈地开口。

他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来，用沙哑的嗓音小声说道：

“不会的，大人说过今天不用修炼，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只是想睡觉而已。”

她皱起了眉头，也不再说话，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装着一脸委屈的样子看向了南夏。他知道她没走，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偏过头来，微微睁着眼睛看向了芸灵。见到她嘟着嘴，瞪大着双眼，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无奈低笑出声，顺带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只是睡意未消，接连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她的脸上顿时便就有了笑容，咯咯笑着跳到了南夏的木床上来，“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困过，是不是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了？”

他瞬间便睁大了眼睛，赶紧是刮了刮眼眶，理了理头发，含含糊糊地低声应道：

“我就是睡得晚而已，你不要乱猜。”说完这一句话后他却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压低了声音，让咳嗽声渐渐平复，随即瞥向一脸担忧的芸灵轻声说道：

“没事的，你别担心。”

“你怎么总是在咳嗽，送来的药你都喝了吗？”她伸出手来放在了南夏的额头上。

“真的没事的，”他瞪大着眼睛摆起了手来，“就是嗓子不舒服而已，掌剑之人怎么可能会着凉的。”

她放下了手来，冲他努了努嘴，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好意思吗？多久了，某人可还是没剑呢！”

以往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尴尬，可如今他已能聚气成刃，情况自是不同

“我的话，不用剑也是可以的。”他的一张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难得地有些小得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脸上更多了几分鄙视。

他也不解释，想着等以后自己将凝气成刃练得更加熟练之后，再演示给她看看。

芸灵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着急忙慌地跑来了他的房间里，此时南夏渐渐清醒过来，才注意到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裙。两人近在咫尺，南夏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下少女若影若现的身体。

非礼勿视！南夏的脑海里响起了这四个字来，他瞬间别过了头去，不敢再去看她。可好奇心驱使，少年很快又转过了头来，低头向着芸灵的胸口看了过去。彼时少女已经十五岁，正当发育，胸口就像是两个小馒头似地微微鼓起。少年只觉热血上涌，头脑发烫，耳根子都是红透了。

她奇奇怪怪地看了南夏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顿时明了，赶紧伸手环在胸前，侧过了身去，旋即偏过头来瞪大着眼睛恨恨地看向了他。南夏一脸惊慌地躲闪着她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完全不知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对，气氛可谓是尴尬到了极点。在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几个呼吸后，她伸手弹了下南夏的额头，然后捂着小嘴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似乎也并没有很生气。他仍旧是不知所措，微微张着嘴，傻傻地笑着。她趁机又伸出手来在他的额头上弹了弹，轻哼着说道：

“看你还敢不敢偷看。”

这下可算是敲醒了南夏的脑袋，他捂着额头小声嘀咕道：

“自己把衣服穿好不就行了。”

却见她得意地笑了笑道：

“做错了事，还敢教训我？”

他一脸无奈地开口应道：

“我怎么敢教训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你能不能出去下，让我先换衣服？”

她突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满的都是狡黠的笑意，“不行，我不走，就许你偷看，难道还不能让我瞧见？”

南夏抬起了头来，微眯着眼睛看向了她，他的眉头皱得就像是一圈圈的波浪，“你……刚刚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吗？”说完她咬住下唇朝着南夏扑了过来，伸手便要来拉南夏的衣服，他眼疾手快地躲了开去。

“你疯啦！”他惊呼出声来。

她耸了耸鼻子，跳下了床去，“时间已是不早，饶了你了。”

“有这样玩的吗？”少年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哭诉。

“快换衣服，你还得陪我修炼呢！”

“修炼什么？”

“体术。”少女挑动着眉毛娇笑出声。

“体术？轻轻碰你一下便倒了，练什么体术啊！”

“让你换就换，不许多问。”她一脸傲娇地开口，说完哼着新学的小调，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捂嘴打着哈欠，一边爬下了床来。到后院洗漱完毕之后，去到前厅看见长桌上还有些点心水果什么的，他肚子正好饿了，便打算先吃些东西。不多时芸灵便来了，见他还没换上衣服，又是一阵催促，最后直接把他拉了起来，推着他的后背，把他赶回了房间里。他寻了一身短衣短袖的武服穿在了身上，这副打扮于他却是极为好看。等在外面的芸灵身上此刻的穿着和他差不多，不过稍稍长了一些，而少女的身体更显修长，穿着这样的武服，却是比南夏还要好看得多。

见着南夏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少女的脸上瞬间便就堆起了欣喜的笑容，她绕到南夏的身后，推着他走过了几转回廊，穿越前厅，跨过潭水，最后来到了小筑前的院子里。想着这下子南夏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她终于是雀跃欢呼。南夏实在不懂，只不过是去修行体术而已，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品味着院子里的花草在阳光下摇曳着散发出的芬芳，脸上的苦恼和困乏一下子便就少了那么几分。

慕风闲着无事坐在亭子里正晒着太阳，瞧见了他们两个，还不等南夏和芸灵走上前来，便微微笑着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南夏闻声望了过去，习惯性地躬身拜了拜，慕风轻轻笑着点了点头，却听得芸灵答道：

“练功房啊！我让小夏陪我练习体术呢。”

慕风笑着点了点头，“就你们两个？”

她看着自己的爹爹，皱了皱眉道：

“我和小夏两个不就够了？”

亭子里的慕风，张了张嘴，露出了一脸哑然的神色来，随即说道：

“没错，两个人就够了。”

“那我们走了。”说完她举起手来冲慕风挥了挥。

“嗯。”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没走两步，却又被他唤停，只听他说道：

“记得早点回来。”

她嘻嘻笑了笑道：

“很快就回来了，下午小夏还要陪我去河洛城里玩呢。”

一旁的南夏又是瞪大着双眼看向了眼前的芸灵，不记得啊！我有答应过要陪她去河洛城里玩的吗？

慕风忍不住又是轻笑了一声，愈发无奈。他今日也没什么事，本来打算让南夏和他一起去钓鱼的，现在看来这小子应该是没时间了。

“哎……”亭子里响起了一声长叹，“天天腻在一起，也不知得惹出多少闲话来。”慕风望着两人的背影呢喃出声，而芸灵早已是拉着南夏跑开了。

彼时五月，风轻云淡。抬头望去，天空似乎也高了许多，这是一年中最为明媚的时节，而她恰恰就是在五月降生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少女才会像五月一样光彩夺目，每时每刻，每一个呼吸都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当他们来到练功房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年纪有大有小，大多都是少年。众人看见芸灵前来，都是恭恭敬敬地让开，毕竟是当代影月的女儿，没人敢招惹她。身后的南夏又是习惯性地埋下了头去，谁也不去看，想要为自己少些麻烦。他们从管事的那里领了门牌，寻自己的功房去了。这里很大，被一一分割开来，供影月的年轻一辈修炼体术，两人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地方。

他们在屋外脱了鞋，赤脚走了进去。芸灵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免觉得新奇无比，睁大着眼睛绕着这间屋子四下打量了起来。而南夏却是这里的常客，但每一次来都是在闭馆之后，因为慕风会亲自带他过来，这浩大的练功房里那时候就只会有他们两个人，当然有些时候也还会有别的人来。他环抱着双臂，笑望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

“我估计待会儿怕是会有很多人来看咱们的影月大小姐的，那时你该如何收场？”

“我就是来玩的啊！才懒得理会他们。”她嘟着小嘴，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突地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快过来，开始修行了。”

她微微皱着眉头瞪大着眼睛看了过来，“着什么急？你很想欺负我吗？还是……你又想占我的便宜？”说着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

“喂喂喂……”他赶紧开口打断了她，“说要来这里的人可不是我，分得清楚状况吗？”

她轻哼了两声，不再言语。

南夏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绷带，走到了她的面前淡淡开口说道：

“听大人说，每次我外出行游的时候你都有修行体术，总也该有些收获才对，怎么一说要打又怕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睁大着眼睛开口说道：

“没有啊！就是觉得这里太吵了，到处都是脚步声，听着难受。”

“伸出手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哪一只？”

“一起。”他变得有些严厉。

他仔仔细细地为她缠好了绷带，又检查了一番，最后看向她说道：

“从十四式体术开始，踢给我看看吧，”

却见她瞪着眼睛，举起手来，扳着自己纤细的中指弹弓似地弹向了南夏的额头。他轻啊了一声，捂住了额头，差点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少年低呼出声。

“你在指使我？”

“嗯？”他睁大了眼睛，“有吗？”声音已是小了许多，此时方觉自己刚才好像的确是太凶了些。

“不会的，我怎么敢做那样的事情呢？”此刻的他简直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那……你来安排怎么修炼好了。”

她顿时又是眉飞色舞，捂着小嘴睁大着眼睛望着南夏笑出了声来，少女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南夏现在这副模样，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总能让她很开心很得意。

“我要和你打。”少女很是任性地开口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你确定吗？”

“当然。”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不能动用真气。”

他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应道：

“打你还用什么真气？”

她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