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秋祭大比(1/2)
在这个秋日里南夏终于看完了慕风书房里所有的书,他没将这件事告诉芸灵,否则他连这仅存的独处时间也没了。世人常言‘沐春风而思飞扬,凌秋云而思浩荡’,可今次的秋日却让少年没了那样的体会。明朗天气没像以往那样一直持续,影月的这场秋雨竟像三月的烟雨般绵绵不绝,不知何时才会停。
南夏是并不讨厌雨的,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上苍的恩赐。
每逢雨天,他都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不会来打扰他。当然,芸灵不再此列。
而今天是影月的秋祭,这本该是他一年中最为清净的一天。
南夏把条案拖到了窗前,这样当他坐在地上的时候便可以很舒服的靠在木床上了。他的左手握着一块木头,右手持着雕趣÷阁,双眉紧皱,正认真地雕刻着什么。
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声音很小,风又一直吹动着房间四周的窗户,吱呀声不时响起,南夏只顾盯着眼前,似乎毫无所觉。芸灵也觉得他没听见,她屏气凝神,轻手轻脚地往南夏的木床边移了过去。待得近了,她快速地扑倒在了南夏的木床上,呼喝一声,想要给南夏一个大大的惊吓。只是,结局全然出乎她的意料,南夏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就像以往那样。
“你吓不到我的。”他无奈笑着看向了芸灵,“别再这样玩了,累不累?”
这把戏,芸灵玩了无数次,却从未成功过。
瞥见他脸上的笑容,芸灵顿时又是一脸的不高兴,起身跪坐在了他的木床上,咬着下唇,一脸嗔怪地看向了他,“为什么总也吓不到你?不能用神念感知的,你是不是犯规了。”
他怔立了一瞬,一瞬过后他微微笑着仰起头来看向了她,双眼之中的黯然已悄然逝去。他比划着双手轻声开口说道:
“在你进入我房间的时候,这里便都是你的味道了。所以,我只要动动鼻子便知道是你来了。”
“味道?哪里有什么味道。”她嗅了嗅自己身上,摇了摇头道:
“我身上没味道啊!”
南夏放下手中的雕趣÷阁,凑过来在她的身上嗅了嗅,少女故作嫌弃地将推开了他,“说了多少次,不许靠我这么近。”
看着她恼怒的样子,南夏只在心底里诽腹,“是啊!不知是谁只要一累了便要让我背着,此刻又叫我离她远些。”
“有的,很好闻的味道,再隔得远些也一样能闻到。”他闭着眼睛暖暖地笑着。
咚的一声,芸灵突然伸出手指来弹在了南夏的额头上,“不许再这样笑,我起了好多鸡皮疙瘩呢。”说着双手环抱住肩膀缩了缩身子,又睁大着眼睛吸了几口气,仿佛真的全身难受一样。
南夏对少女心事一无所知,只是有些纳闷。暗想,芸姨说大人年轻的时候是极为好看的,但和我比起来就差的远了,这样的话,我笑起来应该不会太难看才对,怎么却让你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又将目光转向南夏手中的木雕,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
“木雕。”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来。
芸灵翻着白眼瞪了他一眼,心想谁还看不出来这是木雕?
“我问你雕的是什么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手袋里摸出一颗山核桃来,黄灿灿的,像是出锅没多久,很是诱人的样子。
“哦,是木鸢呢。”
“木鸢?”芸灵探过头来仔细地瞧了瞧,一边嚼着核桃,一边随口说道:
“能飞起来吗?”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便没再理会她了,所有心思又都放在了木雕上。她觉得无趣,索性便躺倒在了他的床上,口中嗯嗯哼哼的,听不出来是什么小调。她向来都是不安分的,只过了一小会儿后少女就又坐起了身来,在南夏的房间里四下走动着,东瞧瞧,西看看,却是想要弄清楚南夏的房间里到底有多少她从外面带回来的‘战利品’。没错,这些东西几乎全是她的,当她发现这个恐怖的事实之后,像是受了惊吓似地跳了开去,一副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一桩桩回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哪怕身边只有一个南夏,甚至南夏都没注意她,她亦觉得双颊烧烫,尴尬无比,不由自主地便伸出双手来,捂住了脸。十多年来,自己究竟拉着小夏一起干了多少荒唐事啊?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伸出手来把它们推得远远的,一直到了角落里,才深吸了口气,心安理得地拍了拍手。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双颊,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不似方才那么烫了。
就是这样,这些都是小夏做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本姑娘怎么会做出这些胡闹的事情来。她如是想到,愈发觉得心安理得,偷偷地瞥了瞥南夏,忍不住又是一阵偷笑。
“别刻了,”她走到了南夏的身边来,“刚出锅的山核桃,就不想吃吗?”说完剥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脸陶醉的样子可爱到了极点。南夏头也不抬地说道:
“时辰好像差不多了,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衣服换上?”
芸灵顿时失了兴致,努了努嘴,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应道:
“都是些无聊的仪式,一点意思也没有。”
“啊哈?”南夏瞪大着双眼看向了他,若在以往只怕芸灵早就一指弹了过来,难得此刻竟没出手。
“秋祭这么重大的仪式,你是打算不去吗?”
“去,当然要去,而且你还要和我一起去呢。”她的脸上突然便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像是计谋得逞了一样,“你以为我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啊!我……我去那儿干什么?我不去。”他顿时觉得万分苦恼,哭丧着脸,撒娇似地看向了芸灵。
芸灵低下身来装出了一副怜悯的样子,摇着头,伸出手来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地敲在了南夏额头上,努嘴说道:
“爹爹让我来唤你的,你必须得去呢!”
“啊……大人为什么要让你来告诉我?”
“我不知道啊!待会儿再见了。”说着她已经迈步走出了南夏的房间,只剩一阵香风还残留在房中。
“天啊!”他叹息出声。
南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只好是换上了衣服。他耸拉着脑袋,极度无奈地走出了房门,慕风早早地便等在了外面,今日他着了一身广袖玄衣,掩盖了他平日里的儒雅,看起来更高大了些。
“夏儿?”他微微笑着唤了他一句,声音较之平日要温和许多,大抵是因为瞧出了南夏情绪并不是很好。
“大人。”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头都没抬起来。慕风笑了笑,又开口说道:
“秋雨温润,拖沓不绝,我看你已经在屋子里闷了好些天,要是再不出去,身体都要发霉了。”
“可也不能让我去参加影月的秋祭啊!多不合适。”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关系,站在我的身后,也没别的什么事要你做。”
“真的……那么简单?”南夏不是很想相信他。
“嗯哼!”慕风冲他眨了眨眼睛。
南夏还是提不起情绪来,慕风说什么他也是不答,权当是没听见。慕风一脸无奈地笑着,只在心下感叹,长大了的孩子果然是没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他们一起在外候着,又过了一会儿,芸灵和兮遥也从小筑里走了出来。南夏听见了脚步声,缓缓抬头地望了过去。芸灵未着祭服,穿了一件南夏从未见过的月白长裙,淡淡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显露着几许得意。莲步轻移,发髻上垂着的淡蓝色的流苏,随着她一起轻轻地晃动着。她从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下,长裙轻舞,如百花盛放,腕间的铃铛轻轻晃动着,渺渺铃音传荡,令他所有的苦闷和烦恼都在刹那间消散。
青丝如墨、气静如兰、眉目似水,这端庄的模样还是他的那个灵姐姐吗?南夏怔怔地站在原地,等得芸灵走到了自己的近前,他也还是没回过神来。
芸灵来到了慕风的身前,睁大着眼睛,跳动着细眉,一脸搞怪地娇声笑着问道:
“怎么样,有这样漂亮的女儿,爹爹一定很得意吧?”
慕风乐得笑出了声来,满脸自得地开口说道:
“当然。”
她愈发得意,娇笑不停。
“好啦!少说些话,祭典上也不要乱跑。”比起慕风来,兮遥可要严肃得多了。
“知道啦!我哪一次乱跑过的?”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兮遥无奈,也懒得再与她多说。
芸灵又偏头来看向了仍旧有些木然的南夏,伸手在南夏的眼前晃了晃,小声道:
“傻了吗?小夏。”
他的神思终于清明,“啊!哦,什么……怎么了?”紧张若此,什么都也说不清楚。
慕风与兮遥互望了一眼,脸上都升起了浓浓的笑意,少年心事,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走啦!”芸灵咯咯笑道。
今天的影月可谓尤其热闹,简直比得上河洛城里的灯会了。当礼官高声通传影月大人到来的声音已经回荡在大殿外时,南夏还处在震惊之下,他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盛大的场面,早知道以往就该偷偷来看看才对。殿外的广场上搭了两个高大的祭坛,长宽二十丈有余,每一个祭坛上都有上百位祭官,穿着墨黑的祭服恭敬的侍立其上。广场外围则是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他不禁纳闷,这些人真的全都是影月的吗?会不会河洛城里的人也跑上山来了?
心下震撼,便是脚步都有些凌乱。慕风偏过头来,微微笑着对他低语道::
“小夏,不用害怕,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就好。”
神秘晦涩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古怪的音律在飘扬回响。慕风携着兮遥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地走上了台阶,坐在了最高的神座上,兮遥和芸灵各在一侧,南夏则站在他们的后面。高高的神座遮挡了他的身躯,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终于渐渐放缓。
他没心思去想祭坛上那些人传唱的祭文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当他心跳平复,当他忘却了人声的喧嚣,当他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缓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站得最高的一次。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俯视众生的感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风,因为他,自己才有机会站到了这里。
或许,这才是大人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吗?他希望将来的我也能站到与他一样高的地方,亦或者是……更高的的地方?
祭典的仪式果然如同芸灵所说,无趣得紧,仪式繁杂得简直无法想象,终于是等到慕风点燃了神香,两块巨大的祭坛被众人推着紧紧地拼合在一起。
“小夏,秋祭最后的大比马上就开始了,快别打瞌睡了,很好玩的。”芸灵在一旁小声提醒他道。南夏轻点了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更不敢乱动,因为每次他只要一乱动,总感觉有无数的目光瞪了过来,让他好不难受,正胡思乱想着,只听一声钟响,慕风突地一挥长袖,朗声说道:
“大比开始。”
刹那间影月的年轻一辈从四下里冲了出来,争相涌向了祭坛。
“这是要干什么?”南夏悄悄地移动到芸灵的身后低声问道。
“看见悬浮在祭坛中间的那块玄玉了吗?触碰到它就可进入离界,然后只要能把大比要求的东西从离界中带回祭坛就可成为胜者。”
“哦……”又转头看向了祭坛,“这些人争先恐后的,真有那么好玩?”
“秋祭每年都有,大比可好些年才有这一次呢!谁不想上去出出风头?”
“也不知影月的离界是什么样的?”南夏望着祭坛低声喃喃了一句,脸上隐隐地透着羡慕。少年对离界并不感到陌生,他甚至经常去,因为老头的小木屋以及周遭的那片神木林便是老头亲手构造的界。
“那……他们要找什么东西?”南夏又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剑吗?此次大比的彩头便是坠星崖下觅得的奇铁打造而成的两把无锋长剑,谁能将它们带回祭坛便会是谁的。”却是慕风接过了话去。
南夏吓了一跳,赶紧是站直了身体。慕风轻声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南夏不必如此认真。
“怎么,想去吗?”慕风继续问道。
“嗯嗯嗯……我要去……”芸灵立马便就开口,她嘟着嘴一脸企盼地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却直接被慕风无视,万众瞩目下,他哪里会由得芸灵胡闹。芸灵又是一阵央求,直到被兮遥瞪了一眼之后,她才变得安分了些,只敢在心里闷闷不乐。
越来越多的人进了离界,祭坛上人影渐少,很快南夏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与旁人的兴奋不同,他始终都是一脸的淡然随意,周遭之人也不敢去招惹他,纷纷绕了开去。
“那是月一,他也要进去?”
“当然,现在想去离界里面看看了吗?”慕风又微微笑着看向了他。
南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一直不言不语。一旁的芸灵紧咬着嘴唇,睁大着眼睛,心里更加的不满。
“偏心,小夏就可以进去,我便不行……”她独自小声地嘀咕着。
“夏儿?”慕风再次唤他。
“我真的可以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风没有回答他,只是轻笑出声。魂游之力席卷,他直接将南夏送到祭坛上,靠近了那块玄玉,南夏的手下意识地便碰了上去,下一瞬,他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月林本想要阻止,可这一切太过出乎意料,他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忍不住笑了笑,看着慕风说道:
“你送他进去,却是很放心。”
两人所属派系不同,向来都是不对付。但在影月不受待见的南夏却偏偏和月一成为了朋友,这也使得慕风和月林的关系在近些年来好了不少,如今说起话来比以前可是要客气得多了。
“不过一场游戏,何需担心?”
“只怕他在里面待不了太久。”
慕风摇了摇头,低声笑道:
“谁知道呢?”
这一方离界看起来和外面几乎没什么差别,很真实,旷野之上风声萦绕,入耳宁静。
这里应该不会太小,否则南夏怎么也该看见几个人影才对。这世界鲜有人来,地上的植被十分的茂盛,但放眼望去却未曾见到什么高大的巨木。南夏独自游荡了好些地方,也未曾发现什么奇特的景致,心想这里难道就是这样的一片荒原吗?突地想起老头界中的那片神木林来,他时常和长齿一起在那儿玩耍,每每风起那赤红如血的树叶都会从天空飘零,那番凄美景致,便是长齿有时都会着呜咽着流下泪水来。或许,此界的主人早已不存于世间,这里才会是这番破败光景,像是荒废了万载一般?
月一比南夏早来了一会儿,却并未急着去寻找那两把剑,他很清楚这场游戏的玩法,至少是要比南夏清楚得多。他不紧不慢地走在这片荒原上,正好是瞥见了四处胡乱晃悠着的南夏。月一高高跃起,稳稳地落到了南夏的身前来,微笑出声调侃他道:
“话说每年的秋祭,你要么在后山上吹风,要么在山脚的流瀑下练剑,只要人多的地方你都懒得去,今次是怎么了,哪里来的兴致?”
“心情好就来了啊!”南夏随便应付了一句。
月一如何看不出他是在敷衍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看来你和我差不多,是影月大人让你来的?”
南夏轻瞥了他一眼,只是说道:
“你倒悠闲,一点也不慌。”
“我们着什么急,他们跑那么快,还不是在帮咱两找东西。”说着手臂搭上了南夏肩头,“是吧?”狡黠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南夏一脸嫌弃地抬手推开了他,“瞧你这得意的样子,要是输了,月林大人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吧?”
“我可没想过要赢,我一个同伴都没有,如何取胜,不过……”他的脸上又露升起了一抹笑容,“难得,你竟是来了这里,我们两个一起,那可就容易得多了,不是吗?”
“你人品太差,所以才会没人愿意和你走在一起。”南夏忍不住笑话他。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既和我走在了一路,我觉着你的人品肯定也有问题。”月一同样出声调笑。
南夏不以为意,微微笑着加快了步伐往前走了去。
月一耸了耸肩,跑过来又是搂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样子,脸上瞧不见半点平日里的冷傲。
“别走啊!我错了好不好?这样吧,这次大哥带你,一定帮你赢一把剑,如何?”
“大哥?呵……我真是受够你了。”南夏轻吐着气无力地喃喃自语。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随即又听他说道:
“不过想想也是,此间数百人,尽皆是影月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即使是找到了也不是那般容易就可以带着它们回到祭坛的。”
“那还有我们什么事,直接回去得了。”南夏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喂喂喂……我说,你好歹是当代影月的门徒,我更是月派的长公子,怎么也得比他们厉害一些,胜算很大的.”
南夏轻声笑了笑道:
“我肯定比他们厉害,你到底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
两人往荒原的深处走去,寻觅着其他人,想要各个击破,只是许久之后也未曾寻到哪怕是一个人。南夏看了看一旁一脸惬意的月一,暗自皱眉,说好的各个击破呢?怎么半天也见不到人影?正准备和月一好生说道一番,却听月一说道。
“快看,前面有座好大的神祠啊!”说着飞掠而去,南夏无奈,只得跟上。
入口处,安放着一尊巨大的雕像,高一丈有余,身躯有些粗壮看起来很不协调,头部是一张人脸,只是嘴笑得极大,看起来很是丑陋可怖。
“什么啊!长得这般吓人。”南夏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可能是影月祭祀的神明吧。”月一也有些害怕,说着赶紧是拜了拜,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影月的神明长这样?”
“我哪里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月一压低了声音回应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门前这尊巨大的神像,走向了前方漆黑幽深的长长石道。到了里面,借着头顶传来的些许光芒,他们瞥见墙壁上那些神龛里竟还有许许多多的石像,长相更是奇异,丝毫与人搭不上半点的关系。
“太丑太吓人了吧!莫不是前人雕刻这些石像就是为了唬我们的?”月一忍不住开始诽腹了起来。
“你小声点,不怕被监察的宗老们听到啊!”
“怕什么,这里面这么多人,有得他们忙了,哪儿还会有心思听我们说话。”
南夏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便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这些年来在雪域里,老头教授了他许许多多的东西,也告诉了他很多关于这世间的秘密。是以他的见识比起月一来,却是要高那么一些些,心中所想,自然也比月一多上一点。世间传说无尽,可在万古岁月中,始终未曾淹没在尘埃中的只有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世间的七神,哪怕他们早已归墟,世人亦万载不忘。只是影月并不信奉七神,他们信奉的是世间唯一之月,和永伴自身之影。无数年来,自荒神封印之后,影月一代代地也不知是出了多少杰出人物,眼前的这些石雕或许就是他们在世间存在过的唯一凭证了,之所以把他们描绘的如此凶恶,大概也只是简单地想让后人留存更多的敬畏之心罢了。可怜可叹,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他们的名早已磨灭,被后人遗忘。
他拍了拍一旁睁大着双眼一分一秒都不敢闭上的月一,口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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