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清潭舞剑（1/2）

虽是秋日，但潭边草地上的花草种类奇多，加之兮遥的时常打理，所以哪怕到了如此时节，小筑周遭也依旧花开荡漾，美不胜收。

南夏闭目盘坐在潭边那颗古木的枝干上，身前横着那柄从大比上得来的无锋长剑。这些天他每每修行之时，都会花上些时间以自身真气养炼此剑，一则让他更熟悉这柄剑，二则也让剑更熟悉他。这是他的第一把剑，也是他十分满意的一把剑，因此才会如此认真地对待它。

早间芸灵去了琴楼，午后却没了什么事。看见南夏在潭边修行，她索性也在这里玩耍了起来。

此刻她正行在潭水上，奇异的是，她在潭水上行走，竟如踩在平地一般，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在她脚下散开，神异至极。

少女此轻松写意地便站在了水面上，更可随意奔跑行走，这番景象若教旁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她年纪轻轻，难道便有了如此高绝的念力？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她身为当代影月之女，自是天资卓绝，然世间之人，各有造化，有一类人更是得天之幸，便如芸灵。她天生的水属之体，生而得万千水灵之喜爱，但凡水系术法，她学起来都是极快。像此刻这般在水上嬉戏，于她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就如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真是叫人羡慕不已。

她丝丝念力融入潭水之中，一座座高低不同的水柱从水下升起，她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往南夏那里走去，最后的那根水柱不断地升高，支撑她便到了南夏的近前。少女狡黠地笑了笑，伸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南夏不理，依旧闭着双眼。

她又不断对他做着鬼脸，那一脸可爱模样的模样，可惜南夏没睁开眼睛，否则一定是会被逗笑的。见南夏还是不为所动，她嘟了嘟嘴，突然唤起两道细细的水柱，飞也似地朝南夏袭来，最后一刻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而少女指间轻弹，水柱刹那消散。

“你又要干什么？”少年心里也不觉得如何苦恼，这些年他早已是习惯了她的一切，便是比这还要胡闹百倍的事，少年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如果有一天，芸灵不再来烦他了，他大概还会觉得不自在。

她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哼了一声才道：

“叫你敢不理我。”

说着拉过南夏的衣服铺在了树干上，然后轻巧转身靠着他坐了下来。少女那修长纤细的白白玉腿在空中摇摆个不停，踢打着下方升起的水柱，玩得不亦乐乎。他们离得极近，南夏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的淡淡香气。

他很是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来，暗道在这里是果然是没法修行的。芸灵听见了他的叹息声，顿时又是一眼瞪了过来。南夏赶紧变换了神情，微笑着说道：

“今日天气难得的清明，山顶的落日一定好看得很。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陪你去山顶看日落吧。”

“才不要，早便看腻了。”她嘟着嘴，很是任性地回答道。

“看腻了吗？我永远都不会觉得腻呢。”他低声呢喃着，少女似乎也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小夏，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芸灵突然开口。

他吓了一跳，不知她是在胡言乱语还是知道了什么，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大人和芸姨绝不会告诉她的。他装着不明所以的样子，轻笑了两声，一脸哑然地开口说道：

“不……不知道，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少女偏头头来见着他这副模样，却是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只觉他有趣得很。

“肯定有问题的，”笑意收敛，她皱起了眉头，更是满脸的笃定，“不然绝不会在这安安静静地修炼的。”

“为何？”他低声问道。

“大比上的风头都被你抢尽了，要是我的话，肯定是会乐得三个月睡不着觉的。”她捧着脸，一脸的向往。南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绪渐渐平复。

他微微笑着把她的手拉了下来，轻声开口道：“别揉啦，脸都皱了”

却见芸灵又是一脸狡黠地开口说道：

“小夏，我们也来比剑怎么样？”

“我们？”他瞪大着双眼看着她，心想这是要闹哪一出，比完了体术，又要比剑了吗？

“嗯。”她点着头。

“可……我们有什么好比的？”

“比一下不就好了，小时候不也总玩的吗？”她嘟着嘴，娇声开口。南夏见他使出杀手锏，顿时便没了办法，只得开口说道：

“那……好吧。但却不能在这潭水上比，若是那般我还是直接认输好了。”

“这样啊！那你不许用你手中的这把剑。”她方才竟真是如此打算的。

“难道还要用木剑？”他轻声笑着问道。

“嗯哼！”

芸灵轻声笑着跃落在了平静的潭水上，旋即快步跑开了，去的却是南夏的房间。

很快她便取了两只木剑出来，剑身上有许多斑驳印记，却都是被他们敲敲打打给弄的。这两柄木剑他们只在儿时才经常用来玩耍，芸灵此刻能从南夏的房中将它们翻出来也是不易。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木剑如何能承受住自己的力量，她到底是多想胜过自己？

他接过了她扔来的木质长剑，轻轻握住，熟悉的感觉传来。山风吹拂而过，一时花海荡漾，影若浪潮。景致似乎还是一样的景致，可衣袂在风中飘扬的少年却已不是曾经的年少模样。他低头望着手中的剑，心里突然有些怅然若失，时光荏苒，上苍还有多少时间留给他，可还来得及去看看世间的繁华？

慕风和兮遥一直都在庭院里侍弄着花草，芸灵跑了过去对他们大声唤道：

“爹爹，娘，我要和小夏比试剑术，你们不过来看看吗？”

兮遥和慕风互望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两人已是许久没见过芸灵和南夏的玩闹模样，此刻心下都是莫名的欢喜，大概是因为怀念他们小时候那娇小可爱的模样吧。

“自然是要看的。”慕风笑着应了一声，拾起了一边茶具，拉着兮遥跟了过去，找了一个开阔的位置坐下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