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初临凡世（1/2）

连绵的山脉如同苍古的巨龙，高大的巨木上生长着茂密的枝丫，紫红色的太阳高悬在山脊的上空，光线透过林木的间隙照了进来，树叶上每一颗悬着的露珠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巨木林里那股泛着诡异的幽静气息，在此时已然降到了最低。可众人还是觉得一阵压抑，因为他们已经在这昏暗的密林中行了好几天了

“可又到正午了啊！今天我们真的可以走出这个破地方？”月一这个话痨又开口了。他看时辰可谓精准至极，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刻钟。

坐在马车上的苍云微微笑着转头看了过来，却是给了这位月派长公子足够的尊重。只听他说道：

“快了，向北再有十里，我们便可走出这里。此后百里会有一座云露小城，以我们的速度，在日落之前一定能到，今夜我们就在那里歇息。”

终于是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月一忍不住竟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呵……”一声轻笑传来。

月一偏头看向了南夏，皱着眉头问道：

“你在笑什么？”

“没笑，我也在叹气呢。”

月一驭马上前斜瞥着他，带着几分不屑淡淡开口道：

“我可没叹气。”

“当然，月派长公子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值得叹气的事。”

“……”

他们这一路行来，彼此之间交谈也是不少，如今差不多已是熟悉。除却苍云、南夏和月一之外，剩下的两人一个叫做宁天，一个唤作月辞。

宁天是个比较没耐性的人，生得很是高大威武，大大咧咧的，倒也很好相处。月辞则要稍稍安静些，文质彬彬的，仿佛一个年轻书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和的气质。两人的年纪都与苍云相仿，大了南夏和月一好几岁，实力自是极强。

跟在后面的南夏和月一每每在望向他们的背影时，心里都会升起一样的想法——无论怎么看，自己似乎都拖后腿的那个人。说是游历，怎么像是在陪太子爷出行似的？

他们从巨木林里出来之后，南夏和月一不想再跟在后面吃尘土，索性是放慢速度远远地掉在了后面。

到了云露小城的时候，血色残阳还未消失在天际。他们被习习凉风吹起的衣衫，如同是晃动着的金甲，行人纷纷侧目，差点便以为他们是天神降世。

这是南夏第一次来到凡世之间。当然，河洛也算是凡世了，只是河洛毗邻影月，那样的地方和世间比起来，总还是会有所不同。他望着前方高大的城墙，不免讶异，忍不住便惊呼出声，“好高的一座城。”

一旁的苍云微微笑了笑道：

“世间城池大多如此，小小云露只在下乘，算不得威风。”

众人骑乘一路，难免疲惫，是以都没有要下马的意思。便一齐驭驶着马儿引着马车往城门去了，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守城小兵大抵是看不得几人的威风，立时便要走上前来阻止。却见苍云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冷然的杀气弥漫而去，那名正欲上前的城卫瞬间怔立在了原地。旁边的一个老兵见势不对，陪笑着，赶紧是拉开了傻站在原地的那个年轻士兵。

苍云回过头来看了众人一眼，沉声开口说道：

“进城吧。”

不多时，五人已经走得远了。

方才那名年轻的城卫望向一行人的背影，一脸愤恨地开口说道：

“他们如此放肆，怎可不加盘问便轻易地放他们进了城去?”

冷不丁地，年长的那个老兵伸出手狠狠地敲打了过来，一阵阵痛呼声响起在了城门口。

“你知道什么？人家只是扫了你小子一眼，便让你动弹不得，那念力是何等高绝？瞧着人那一身打扮，想也不用想也该知道那必然是一群的在外游历的世家公子，不愿外宿才来到这儿。你要是莽撞地惹恼了他们，怪罪起来是你可以抵挡的？以后眼睛放亮点，这样的人不要去招惹，直接就当没看见，懂了没？”

“有这么吓人？”

“废话！”

“……”

视野里的人零零散散的，一点也不拥挤。暮色渐浓，夕阳的余辉即将散尽，他们也懒得再四处晃荡，便就近寻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五人上楼放好了各自的东西，又去澡堂里洗了洗疲乏的身体，然后才聚在一起到了楼下吃饭。

天黑之后，城里花灯摇曳，竟是热闹了起来。来到大堂里的他们忍不住都是瞥向了屋外，听得长笛声，吆喝声、嬉笑打闹声连成一片，心中愈发向往。南夏、月一，甚至是月辞和宁天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出去看看。

“都在这儿待着，哪儿都不能去，违者禁食。”苍云淡淡开口，一盆冷水直接浇了过来。

客人不多，厨房那边送菜的速度倒是很快。半刻钟不到，跑堂的伙计们便吆喝着将他们点的几样东西端上了桌来。南夏低头看了看，很快便就皱起了眉头。他在想桌上这些五颜六色食物都是些什么？到底能不能吃？

却也不能怪他，兮遥对南夏和芸灵的饮食向来极为挑剔，厨房准备的每一样东西都须得经过她的审查之后才能出现在她的餐桌上。而影月的做法与此间客栈又相去甚远，所以南夏才会方始看见，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越想便越是想念兮遥做的菜，额间的愁绪亦愈来愈重。

苍云看出了他的不情不愿，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下他的后背，低声笑骂道：

“臭小子，有的吃还想怎么样？”

他瞪了瞪眼睛，不知该如何辩驳，便只是低语道：

“你们先吃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

众人也不再劝他，纷纷动起了筷子。南夏在一旁不停地往肚子里灌着茶水，一杯接着一杯，满满的一壶水被他一个人喝了大半。他不时地偏过头去看向月一，发现他吃得却是很香。想来是因为前些日子吃尽了苦头，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南夏在一旁耸拉着脑袋无力地叫唤了几声，不知不觉间又是皱起了眉头。

苍云轻声笑了笑，很是无奈地看向他说道：

“快动筷子，真能一直饿下去？你看看人家月一，不什么事都没，也就你最麻烦，前些日子风餐露宿，我看你过得不也很习惯吗？”

南夏依旧是哭丧着个脸，若教旁人见着，怕还真以为他有多难受呢。

“臭小子！”月一很是神气地转过了头来，“赶紧，别拖拖拉拉的了。”说着还故意冲南夏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你能不能懂点事？

一旁的月辞也是看向了他，微微笑着劝他道：

“世间的东西其实都还不错，不若先尝尝吧。”

“就这些东西，吃完可就没了。”苍云再又淡笑出声。

南夏转头瞪向了他，后者直接无视。无法，他怀揣着一肚子的怀疑，提起筷子随便夹了一片鱼，放进了嘴里，还没认真嚼两下，便融化在了嘴中。他的双眼渐渐睁大，没曾想到这鱼竟是从未有过的鲜香美味。

“不错不错，这味道真是不错……”说着又试吃了其他的几样菜，又是一阵赞叹。

“早让你动筷了，非得等到现在。”月一不咸不淡地开口。

“要你管!”

“……”

他们笑闹着，正吃的开心。掌柜的小老头见着几人气度不凡，不似常人，便径直走了过来，以作招呼。他走到近前对众人拱了拱手道：

“几位公子莫怪，都是些家常小菜，招待不周，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