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天壁一游（1/2）

天已入梅，他在医馆已经有些时日，对这里的一应事务也渐渐熟悉。白天通常会忙上一阵子，闲暇的时候墨铭自然也不会来打扰他，所以少年还是有足够的时间用于修行。

影月众人对龙渊渐失戒心，璃山上的几人在这城中每日疯乐，早已是将南夏忘到了一边。好在医馆里还有墨溪这个小丫头，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会太过无聊。

今日月一终于是记起了南夏，来医馆里拜见过墨铭之后便拉着他一起出了门去，兴致冲冲的，也不知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看这糟老头子一点也不凶啊！你都还没开口，人就放了你的假，哪儿有苍云说的那样吓人。”

南夏翻着白眼一脸无语地看向了他，心想着月一这张嘴应该是没救了。

“你能不一口一个糟老头子吗？很不好听的，我的长公子大人！”

他瞪大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一直都是这么称呼那老头的，都叫习惯了，你让我怎么改？”

南夏不想理他，四下观望着，想看看这街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然而月一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当真是一分一秒也闲不下来。

“别看了，大街小巷长得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夜昭最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

“跟我来就是了。”说着加快了速度往前而去。

两人提起真气穿行于人群之中，一时好胜兴起，竟又是开始了比试。速度陡然加快，在长街上掀起了一阵风来，引得周边行人惊呼不断。实则两人身法绝佳，一路奔行的他们却是连旁人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过。南夏远远地望见那道城墙，彼时已是知晓月一要带他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他第一次抬头正视这道城墙，未见其顶，当真是在云端九重之上。城墙上开了许多巨大的孔洞，是以城墙低下依旧清晰明亮。墙身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凸出的巨石，像是用来攀爬跳跃的，南夏在想月一带自己过来，或许就是玩这个的？

“走进了看的话是不是觉得更高了些？”月一说着用肩头轻轻地撞了撞愣神的南夏，“嗯？”

他深吸着气点了点头道：

“无论是离水上的长桥还是眼前的这道天壁，甚至是和龙渊一行相遇的那片月下旷野都颇为让人震撼，世间果然是有许多好玩的事。”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怅然，月一不明所以，又是抬肩撞了撞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怎么回事啊？”

南夏微微笑着低语出声，“没事，就是发现活着其实挺好的。”

“是呢！你这条命可是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救回来的。”月一淡淡地瞥向了南夏。

南夏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将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上面的风景可比这儿有趣得多，想去吗？”

南夏又抬起头来望向了天壁的顶端，一瞬过后，他突地朗声开口道：

“月一，我们认真比比到底谁更快吧。”

“好啊！”他轻轻地耸了耸肩膀，“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一、二，”他们齐声开口，“三！”话音落下之时，他们猛地奔向了眼前的墙壁，只见月一屈腿一蹬，大叫着高飞而起。跃起的过程中他转过身来看向下方的南夏，微微上扬着嘴角，那副模样得意的不行。南夏还需适应自己刚恢复没多久的身体，所以速度才稍稍慢了一些。下一刻，南夏同样是急停在了城墙下，双腿微微一屈，脚下真气鼓荡，他箭一样地高飞而起，跃落在了城墙上突起的巨石上。

“臭小子，恢复得不错嘛！”月一偏头看了过来。

南夏故作不屑地笑了笑道：

“我还以为你能跳多高呢！”

“呵……小子，可别跟丢了。”话音落下，月一再次一跃而起。

月一总也喜欢唤他‘小子’，以往每每都让他皱起眉头，可他今日听见却只觉得十分亲切。

南夏微微笑着紧随而去，真气流转，他对自己如今焕然一新的身体愈发熟悉，速度越来越快，跳得越来越高。他心里震撼惊喜，甚至都懒得再去思考落脚的位置，在空中旋转腾挪，大笑呼喝，好不畅快。

“嗷……”南夏再次嚎叫出声，瞥见下方星星点点的路人，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自在洒脱。

他们穿过了笼罩在夜昭上空的薄雾，继续向上，曾经遥不可及的云端片刻之后就已近在眼前。

南夏缓缓地伸出了手来，云雾从他的指尖滑过，透着丝丝凉意。他抬头仰望，想要知道云端之上会有什么。落脚的一瞬，他在脚底凝聚起了十二分的真气猛然一跃，咚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那块巨石竟是轻轻地颤了颤。气浪席卷，周遭的雾气，尽皆飘散，而他的身体高高地飞出了云端。

这里只有两样东西——极致的静谧和最为灿烂的霞光，他觉得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城墙之上依旧镶嵌着巨石，可即使拼尽全力他也无法再触碰到，太远了，那样的距离不在他的能力之内。

南夏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只觉那无边无际的流云，像极了影月后山上他最爱的那片草地，金色的浪潮似乎一模一样。月一发现他玩得有些过头，便等在了下面，当南夏落下无处借力之时，他闪身一跃而去，飞身拉住了南夏，随他一起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一块巨石上。

南夏佝偻着身体轻轻喘息着靠向了身后的墙壁，好几个呼吸之后才算是缓过了气来。

“好玩吧？”月一低声笑着问道。

“嗯。”南夏点了点头。

“活着挺好的是吗？”月一忍不住调笑了起来他，两相对视，少年们很有默契地同时轻笑出声。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月一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不用谢我，我很喜欢和你混在一起的，就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