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数月之后的再遇(2/2)
“今日请先生前来,已是劳烦先生您了。只是千玲和姐姐来此不过数月,在这宫廷之中,却每每受人欺凌刁难,先生虽是给了我药方,可千玲却也难以在药府中取到药,故……故还望先生怜悯,救姐姐一命吧。”说着竟是跪下磕起头了来。南夏心下震颤,对少女的凄惶无助几乎感同身受,过往的种种场景浮现在他的,令他更为眼前的少女感到心伤。
他蹲下身来挽住了千玲的胳膊,没让她继续磕下去。
“没事的,先起来吧。”少年脸上笑容浅浅,却已是如此温暖灿烂。
南夏把她扶起之后,当即便向墨铭开口央求了起来。
“先生,她们这般可怜,您便帮帮忙吧。”
墨铭翻了翻白眼,旋即无奈一笑,只听他说道:
“罢了,反正以后有麻烦都有你南大公子顶着,牵扯不到老头我。”说着看向少女点了点头。
“谢谢先生!”少女哭笑出声,竟又是要跪下去磕起头来,南夏在一帮赶紧是拉住了她。
“小丫头可别谢我,你以后找这小子便好。”
千玲回转过身看向了南夏,盈盈一拜低声开口道:
“谢谢公子。”
“我是先生的学徒,可不是什么公子。”他微微笑着直视着她的双眼,“我叫南夏。”
少女脸色微红,小声说道:
“那便谢谢南……南公子。”
南夏又要说话,墨铭却是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衣袖说道:
“好了,南夏随我回去取药吧。之后的复诊、换药这些事情,也由你来做,就当是对你这三个月所学的第一次考较。”
南夏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点头称是。
将走之时,千玲取出她贴身的玲字玉印交给了南夏,说是进出上城会方便许多。
回去的路上,南夏仔仔细细地记下了去往玲珑苑的路线。墨铭见他如此认真,忍不住笑着问道:
“臭小子,你知道刚才所见的两位女子是什么人吗?”
“先生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们是黎国的两位公主。”
“既然知道他们是黎国的两位公主,你却为何还要央求我帮她们。”
南夏愕然,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那么可怜,为何不帮?”
墨铭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她们毕竟是黎国的两位公主,客居于此的她们受人刁难实乃在所难免。不过既是在这王庭之内,那些刁难她们的人自然不会把事做绝,总会留些余地,绝不敢让她们有性命之忧。”
“先生难道是要让我看着她们受人欺凌?”
“可你只能帮得了她们一时,不是吗?”
南夏却是摇起了头来,只听他说道:
“大人常言‘恶小而为,是为大恶。善小不为,实乃不善。’我既已看见,焉有不帮之理。”
墨铭看了他一眼,却是颇为欣赏南夏言语间的风采。只是他历经世事,所思所想自然与南夏不同,但少年既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就没再多说。
回到医馆取了药之后,南夏立马便给她们送了过去。正打算离开,却想到她未必就会煎药,便没着急走,而是去到一旁偷偷望着。千玲寻来了药炉和炭火,可忙了许久也没有将火点燃,倒是弄得她自己灰头灰面的,让南夏觉得很是有趣。
“我来吧。”他从一旁轻轻巧巧地走了过来。
“公子……”少女瞪大着双眼,呆立在了原地。
他把炉子从少女的身前拉了过来,然后双手成印往炉子里轻轻一指,真气流转,只过了几个呼吸炉子里的炭火就凶猛地燃了起来。千玲一脸惊喜地看向了他,南夏只是微微笑着,并不如何得意。少年本便俊秀无双,身上的气息又十分的淡然温和,没来由地便让人觉得亲近。
“公子……真的只是个学徒?”怯弱如她,竟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叫南夏。”
“诶?”
“对北之南,极署之夏。”南夏故意睁大眼睛看着她,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便往后躲了躲。
“南……夏。”她小声地唤了一声。
“嗯。”
“你的名字有些……有些奇怪呢。”少女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是呢!你也觉得奇怪吧。”他轻声笑着看了过来。少女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你呢?”
“诶?”她轻呼了一声。
“你的名字?”
“我……”少女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在这之前可从未有人问过她的名字,“我……我叫千玲。”
南夏看着眼前的炉子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公……子,”她总也还是唤不出他的名字,“你也是练气修行的人吗?”语气却还是一般的怯弱。
“幼时便随大人一起修行。”看着她的娇弱的模样,他心中再生怜悯,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怕吓到了她。
“那……你很厉害吗?”
他微微笑着哈出了一口气来,旋即轻声开口回应道:
“算不上有多厉害。”
她不说话了,低头盯向了燃烧着炭火的药炉。
“熬药之时,其中火候掌控,过水去渣等等工序你大概也是不会的,都交给我好了。”
“啊!”她下意识地便惊呼出声,却是未曾想过熬药会这么麻烦。她转头看向南夏,对少年愈发感激。
南夏见她身体格外柔弱,怕她在一旁站得久了,手脚会发麻,便对她说道:
“你不用在这儿等着,去屋子里坐着吧,我看着就好。”
她却是摇起了头来,“没关系的。”她的脸上终于是泛起了浅浅的笑容,一时更显倾城。
“那……好吧。”他低头继续观察起了炉中的火候。
千玲对他似乎很是好奇,南夏在一旁正当尴尬,不知该聊些什么的时候,少女正好是开口了。
“你真的是医馆里的学徒吗?”
“对呀!”南夏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她。
“可是……”
“可是什么?”他笑着问道。
“你周身所穿衣物,材质似乎都是上上之品,可不像是学徒穿的。”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旋即张大着嘴巴轻声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月前,我被别人打成重伤,险些丧命,最后流落在此,幸得我家先生出手相救,才活了过来。醒来之后身上别无长物,无以为报,只得成了先生的学徒。所以我可没骗你,现在我可真的是个学徒呢。”他居然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千玲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此刻她才终于知道自己在看到南夏的时候为何会觉得熟悉了,原来那日躺在马车里的那个少年就是眼前的他。记起他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却是想要知道他的伤到底好了没有,还会不会疼。
药终于是熬好,待一切结束后,南夏便告辞离开了。将走之时他告诉千玲明日还会再来,少女当时只是愣愣地看着南夏,对于少年的话却并未抱有太多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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