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海西开阁(2/2)
“墨溪啊!以后帮我熬药,记得一定要把残渣去得干干净净才行。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要再在我衣服上乱擦了好吗?另外,别再抢我的床了知道吗?也不许在床边等着捉弄我。对了,还有……”南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而古灵精怪的她哪里有在听南夏所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南夏正说着,墨铭恰好是从天井里走了出来,墨溪立马跑了过去,在她爷爷的面前大声说道:
“南夏已经答应陪我去了。”
“话还没说完呢!”他望着墨溪苦恼地嘀咕了一句。
墨铭回转过头看了南夏一眼,就那么一眼,甚至都没问问南夏的意愿便就开口了,“南夏你可要看好墨溪,别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他睁大着眼睛点了点头,满脸的无奈,而墨溪却已欢呼出声。他只在心底嘀咕道:
“明明说好是学徒的,怎么还让我帮您照看起小孩来了。”
天还未黑,他们便吃了晚饭,较之平日早了些许。墨溪有些迫不及待,一直都在催促着南夏,想快些出门。
南夏被墨溪推着去后院洗完脸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拉开了靠墙的一道帘子,显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件件悬挂着的长衣。少年愣立了一瞬,然后偏着脑袋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来,似乎是在叹息。当他的指尖从那些衣物上一一划过之后,脸上才又升起了一抹勉强的笑容,无力却很很温暖的那种笑容。他再不敢多想,换了一身白衣,取了长剑,拉上垂帘,转身离开了房间。
墨溪见着南夏出来顿时便就欢呼出声,急匆匆地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一旁翻看着医书的墨铭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顿觉眼前一亮,忍不住笑道:
“臭小子,你穿这身衣服出去,今晚夜昭那些久不出香阁的姑娘小姐们怕是没心思再去瞧灯会了。”
少年不明白墨铭的意思,心下却是纳闷不已。他低下头来打量了下自己,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不过是多带了一把剑而已。可便是寻常时日,这夜昭随身佩剑之人也是多得很的啊!他一脸疑惑地望着墨铭,后者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医书,不再言语。
“南夏,走了啊!”
他皱着眉头,斜着眼睛很是无力地盯了她一眼,果然自己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他们来到海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会初开,人流涌动,当真是热闹得紧。墨溪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又要往一旁跑去。南夏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一脸正色地盯住了她。
“怎么了?”她嘟嘴问道。
“得听我的,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知道了吗?”
她轻呼着气点了点头,难得地竟是没有与他作对,估计是害怕南夏再也不带她出来玩了。少年四下环顾,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海西知之甚少,连路都还不怎么熟。他偷偷瞥了墨溪一眼,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轻轻碰了碰还在东张西望的墨溪,稍稍有些尴尬地低声问道:
“刚才你想要去哪儿来着?”
“去长街那边找吃的啊!”
“好吧!正好我也是想去那儿的。”他立马便就笑着应声。墨溪古古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未多想,跑也似的往长街去了。等到南夏来到海西长街瞧见这里的景象,才终于是明白了墨溪为何要来这里。今日临近海西的长街与以往大有不同,放眼望去,沿街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吃摊贩,正烹制着吃食,老远便闻得见各种香味。这里简直是吃货的天空,而小女孩恰恰就是个十足的吃货。墨溪很不客气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她东一家,西一家地到处晃荡着,很快便有了不少东西下肚,只吃得满嘴都是油。南夏站得离她远了些,很害怕她又来拉扯自己的衣服,把脏东西都弄在自己的身上。瞥过头去四下看了看,只这一会儿,她的手上就又多了好些羊肉串,看得南夏目瞪口呆。
“我说,你别顾着自己一个人吃好吗?就不能让我也尝尝。”
“嗯?”她觉得很奇怪,瞪大着眼睛看向了他,“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吗?”
“看你吃得太开心了些,所以也想要尝尝。”
“给你咯。”她老大不情愿地递了一串烤肉过来。
第一口咬下他便想吐了出来,可此间人多,少年怕失了风度,只能是生生咽下。随后他急哈着气,一脸嫌弃地将那串烤肉递还给了她。
“怎么这么辣?”
墨溪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谁让你不喜欢还偏要尝的。”
墨溪一路把长街上各家摊贩的小吃几乎尝了个遍,却也依旧意犹未尽,南夏从怀中取出手帕为她擦了擦嘴,忍不住说道:
“你这小肚子是如何装下这么些东西的?”
墨溪却很是得意地笑着开口说道:
“再多我也吃得下,厉害吧?”
南夏看着她一脸搞怪的可爱模样,没来由地便想到自己会不会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平日里会有人在陪她玩耍吗?她现在是不是也和墨溪一样娇小可爱,而且也很嘴馋?他揉了揉墨溪额上的头发,微微笑了笑,脸上带着七分宠溺和三分无奈,轻声开口说道。
“那就让你吃个够好了,你的零花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还有一些,应该也够你吃的了。”
“真的吗?”少女顿时又是欢呼雀跃。海西开阁之音恰在此时响起,一时间,漫天的烟火盖过了星海,在天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来。墨溪更加欢快了几分,拉着南夏往长街的尽头跑去,一路上只闻洞箫琴瑟合鸣,动听喜乐不绝于耳,便是向来不爱热闹的南夏,也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
墨铭搬了椅子到医馆的外面,煮了一壶茶水,静静地看着这漫天的烟火,脸上笑意渐浓。他垂垂老矣,早已没了心思去海西观景,此刻南夏与墨溪不在,于他而言却是难得的闲暇安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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