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断肠人 三（2/2）

但只是一瞬间，它又恢复了活力，它想起了去年冬天麻姑老爹说的话，它说这片大地很快便会迎来战争，很快战火便会点燃每一寸土地，很多便会尸横遍野，很快，乌羽鸟将会迎来短暂的盛世。这只幸运的乌羽鸟兴奋地往回飞，它迫不及待想要向麻姑老爹求证一遍这句话的真假，它又不停在心中祈祷麻姑老爹还没遇到那个让它结束永生的人，虽然它老早就在等那个人了。

潘恩在荒野里走得很是艰难，因为他走得太远了，又没有力气，他扶住手边的一根树干，这是榕树的树干，春来，这根树干又在发新芽，或许，来年春天，这榕树便能长到那羊肠小道上去。

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潘恩越来越接近榕树的主干，当他眼前出现那幢小楼时，他迟疑着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前又闪现过那双冷漠的眼睛和那眼睛里深藏的无尽痛苦，那是对生的憎恨、对死的憎恨、对世界的憎恨，但当少年的手温柔抚上她的发丝，那眼中却又溢满了爱，对生的爱、对死的爱、对世界的爱。

潘恩停住脚步，他就像布瑞尔失踪那日一般，却比那日更为痛苦，至少那时，他知道去哪里找回自己的布瑞尔，可现在，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那儿多久了？安妮。”

“昨晚来的。”

“那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要去给他送点食物吗？”

“不。”

“要是布瑞尔的话，一定会去。”

“我是安妮。伊利斯。”

“好吧，安妮，你想要看看阳光吗？”

“不。我想睡一会儿。”

“好吧，那我帮你把帘子拉上。不然你没法安心睡觉。”

阳光在眼皮上跳跃，潘恩慢慢睁开眼，他昨夜竟就这么睡着了，抬头望向太阳，接近正午了。得回去了，不然，帕拉，还有福莱，会担心的。

他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站立，沿着来路缓缓归去。若他此时能够回头，或许便不会有以后那么多的煎熬，但他天性便是，决定了一件事，就不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窗边坐着的少女，她有一头金色的卷发，两颊凹陷、肤色苍白，她骨骼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浅蓝色的窗帘，碧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黑发少年远去的背影，久久，像是要刻在心上。

“安妮，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吗？我可不希望历尽千辛送你过来，你却不爱惜自己。”银色短发的少年走到窗边，轻轻地将少女抱起放在床上，帮她掖好被角，又走了出去。而走廊上，正等着三位裹着灰袍的人，他们是那日大战的幸存者，另外四位已经变成了仙湖湖畔的蓝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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