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舒云为清晖诊脉（1/2）

献儿吃过晚饭后就睡了，奉命照顾她的莫清晖坐在床边，盯着烛火默然出神。心底那股确实的杀意还是没有散去，他努力压制着，却发现那股杀意好像黄鳝似的，在他心间来回游窜却滑的难以捉住。

莫清晖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看着熟睡的献儿，莫清晖心底蓦然升起一丝柔软。而那股杀意似乎被这个柔软缠住了似的，竟然渐渐开始平静下来。

接着微弱的烛光，莫清晖给献儿掖了掖被角。他很清楚受伤的人在夜间才是最危险的，白天看起来无碍的样子，到了夜间却有可能出现体温升高的症状。如果不能及时发现予以退热，伤口会恶化先不说，整个人也会因为身体发热而加重伤情，严重的更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慢慢爬到半空中的月亮，透过窗纸投下淡淡的月光进来。月光映照下的献儿，脸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莫清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热。确切的说，献儿的身体不仅没有发热，反而有些冰凉。恍惚间，莫清晖似乎看到了十年前自己重伤卧床的时候。

十年前莫清晖受伤的时候，每晚守在他床前为他反复试体温的是长须掌门，也正是那时长须掌门无微不至的看护，才让他活了下来。虽然活了下来，但每每想到那一次与黑僵对峙的失败，莫清晖都恨自己太不中用。

想到不中用这一点，莫清晖忽而苦笑了一声。当年的自己没能杀得了那黑僵是不中用，而昨天自己那样情绪失控，也算是相当的不中用了呢。昨天他之所以会那样的情绪失控，完全是因为终于知道了‘莫芷茵’是谁。当年那黑僵逃走前曾说过，是他杀了莫芷茵。而就在昨天他才知道，莫芷茵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说，二十几年前，屠灭了整个渔乡，杀害了自己生身父母的那只僵尸，竟然就是十年前自己对付的那只黑僵。

想到那黑僵可憎的面孔，再想象一下渔乡被屠时的惨状，莫清晖的双手不觉紧紧握了起来。他分明能感觉到体内血液又开始灼烧起来，体内的另外那个人好像被这愤怒吵醒，又想挣脱着出来。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莫清晖的拳头，他体内那焦灼的热度仿佛瞬间被这冰凉带走了一般，恢复了平静。

莫清晖低头看了一眼献儿，她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潜意识的抚上他的手，就好像是她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他的异常似的。他舒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又把献儿的手放回被子中。

这大概就是修仙人常说的因果报应吧——他把献儿从树棺中救了出来，献儿千里迢迢随他来到瀛海岛，救了尸毒发作的他。只是他救献儿不过举手之劳，而献儿为了救他却险些搭了命进去。

这样过两日，献儿的伤口似乎没有恶化的迹象，莫清晖才稍微放宽了心。

看着莫清晖青肿的眼圈，献儿有些内疚的开口道：

“我没事了，清晖你快回去休息吧，你都三天没睡了。”

“我没事……”

莫清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声音却明显沙哑了许多。这三天三夜他都寸步不离的守在献儿身边，不吃也不睡。便是莫清晖自身修为匪浅，却也不可能耐住这样的干熬。

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玉舒云满眼愠怒的瞪着莫清晖说道：

“你自然是没事！”

“舒云……”

献儿有些怯懦的叫着玉舒云的名字。虽然这件事本和她无关，起因全在莫清晖，但是她却因为害怕玉舒云责备莫清晖，连自己的底气都弱了三分，仿佛错的是她。

玉舒云两步跨到床边坐下，拉起献儿的左手关切的询问道：

“伤的严重么，疼的还厉害么？”

献儿冲着玉舒云甜甜一笑，想说自己没事。忽而她抽动鼻子，皱眉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玉舒云和莫清晖不知道她在闻什么，也跟着深吸一口气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献儿的脸色明显有些凝重，她盯着玉舒云认真的开口问道：

“舒云你是不是受伤了？”

玉舒云听到献儿这么问自己明显一愣，很快他就恢复了淡雅的笑意，揉着献儿的头发轻声道：

“我怎么会受伤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献儿似乎不太相信玉舒云说的话，但是她又没有证据去证明什么，也就只好作罢。

这时玉舒云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手环，递到献儿的面前道：

“这是你的响铃扣，我给你找回来了。”

献儿伸出左手，接过玉舒云拿来的手环仔细打量起来。那是一只极细的环圈，周身都被细细的红线缠绕起来，看不出本身是什么材质的。手环的开口处挂着两个不过小指指甲大小的银铃，银铃上还雕着精致的镂空花纹。看来前几日玉舒云说要去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枚手环了。

献儿只是盯着这手环看，却没有说话。玉舒云知道她是想不起来这环子的由来，便也没有说话催她，只是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又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诊起脉来。

莫清晖看着献儿确实已不再需要自己的照顾，便消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瀛海岛既然被称为仙岛，仙尘派又是修仙的门派，那自然就少不了许多灵丹妙药。每日有‘仙药’医补，又有玉舒云妙手回春，献儿的伤口恢复的还是比较快的。

自从玉舒云回来以后，虽然已经不需要他在照顾献儿了，但他还是习惯每日都在献儿门口站一会儿。终归献儿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便是再铁石心肠也不能无动于衷。也正是因为挂念献儿，莫清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参加晨练了。

仙尘派、中庭

就这样调理了一段时间，献儿大部分的伤都差不多痊愈了，唯独肩头被莫清晖指甲抓伤的地方，还仍有些淤肿。除了手臂不能吃力以外，倒是没有别的大碍。也正是因为献儿好的差不多了，莫清晖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日卯时还未到，他便已经来到了中庭，自顾自的先拿出剑练了起来。只是还没舞出几招，莫清晖就感到浑身发热，另外那个人就像迫不及待的要冲出来一般。

莫清晖收了剑就地盘腿而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调理自己的内息。自从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尸毒的发作愈发频繁。以前的他只要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心态，基本就可以保证尸毒不发作，然而现在这一招却无济于事了。不管他多么的平心静气，血液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灼烧沸腾。现在的莫清晖连睡觉都格外的小心，他生怕一旦自己熟睡过去，尸毒就会肆无忌惮的发作，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得不到充分的休息，莫清晖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精神上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然而大家都以为他是照顾献儿过度劳累导致的，并不知道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