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生梦死(1/2)
全身被咬噬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虽然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可是一具身躯对它们而言是有点分量的,它们需要花时间撕咬下一块而后搬走,半个小时后,蚂蚁的数量减少了一半,再之后只有零星的蚂蚁依旧盘旋在骨架上,钻入骨髓里。
不知过了多久,吴哲竟然惊奇的发现,他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只剩下骨架了,惨白色的骨头上开始生长肌肉,细胞层层生长和覆盖,连成一片,让他慢慢的有了知觉。
过程缓慢,倒霉的时候还会遇见鸷鸟和秃鹰,啄食自己新生出来的肌肤,但终究在一点点生长,最先愈合的头部,其次是手,慢慢的一个个器官又重新生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幅完整身躯展现出来。
吴哲看着全新的自己,这幅新的躯体没有一丝疤痕,看起来完美至极,吴哲甚至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自己。
这就是重生吗?原来感觉这么美妙,之前被噬咬的记忆如同噩梦,梦醒了,不复存在,但回味起来的时候,手臂上肌肉会不觉得抽搐,噩梦般,从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过程,难怪他一直问我是否准备好了。
之前那种忘情的厮杀,过后尚有痛快淋漓之感,而这种记忆,脑海中回荡的只有痛苦、痛苦,无能为力的躺在那里,任由施为,真的好憋屈。
还未回味完,突然一声尖锐的鸣笛声由远而近传来,吴哲只来得及抬头,就被一只长箭穿过了自己胸腔,长长的钉在地上,眼前就是黑茫茫的一片,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不知何时,旁边已经周边插满了箭羽,每一次被射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箭头摩擦骨头的声音。
这是让我品味痛苦吗?
不一会,吴哲就听到了马蹄塌地的嗡嗡声,那种大地震荡的声音震得自己的头不住的颤动。一个人冲了过来,头上插着羽毛,身上不知道披着什么东西,拿出一把刀子,冰凉的刀子一点点渗入肌肤,隔开咽喉,紧接着割下了吴哲的首级。
“荷嗨以。”那些人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声,听起来像是一群未开化的人捕捉到了猎物。
既然求饶叫骂都没有用,那么我就看你还有什么招数,统统使出来吧。吴哲发狠的想。
自己的脑袋被挂在了旗杆的顶端,感受白天的酷热,夜晚的寒冷,潇潇的冷风吹过,吴哲依旧能够体会到到刺骨的凉意。感觉不会随着死亡而消散,让你品味到诸多常人无法触碰到的痛苦,脸上的皮肤干裂灼热,感觉脑子混成一团浆糊,从嗓子处冒上来的口渴,不时涌来。
纵然在这时,一阵微风抚动,整个身子一轻,舒服了一些,微风雨露皆是天恩,果不其然。
营帐中处处笙歌,欢声笑语,拿起皮囊中的酒往口中灌,任由酒水从嘴角溢出,而后用手中的刀削好一块肉让入口中,穿着盛装的女人围在篝火在跳舞取乐。
吴哲想起自己,也曾经纸醉金迷,放浪形骸,想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做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那时的自己不曾经历过这样的苦楚,下面的人也一样。他们掠夺、剽悍,将所有的痛苦推给弱者,一旦施加给他们,他们也会痛苦,挣扎。
强大的人不会为弱者考量,其实本身也是弱者,也会求饶、屈从,只要遇见更强大的人。
终于有一天,吴哲被取了下来,整个头颅已经干瘪,被浸入一种腥臭难闻的液体当中,液体渗入到了口腔中,比之前晒上杆头更难以容忍,但是只能忍下来,因为无能为力。
如同一块玉石,本身是天生丽质,偏生遇见工匠,雕钻打磨,玉石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再大的痛苦也只能默默忍受,那还会有受得了受不了一说。
吴哲忽而想起了小时候,住在集市附近,中午上学路上看见牛肉店前一头黄牛,它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事,霎时间泪如雨下,可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想过反抗挣扎。那时的自己看到后十分的不忍,可也无能为力,只能抱有同情,原来它也是有感情的。
齐威王遇见了一头将要用于祭祀的牛,也是心中不忍,便说放了它吧,你看它一直战栗,想来是害怕了,用羊去祭祀就好了。
也许羊更坦然吧!
家门前的清真肉店,早上经过时拴着四五只绵羊,下午回来时就剩下挂起来的羊肉和一旁推着的羊皮,也许羊不会为自己命运而伤感。还有鸡,晚自习回来会碰见一车笼中的鸡,安静的不发一声,路过的时候还在想,不一会儿它们就会被大棚内的那个中年女人从笼中抓出来。
她双手带着塑胶手套,左手抓住它,滚烫的热水浇过,而后右手熟练的将它身上的毛羽拔去,扔在一旁的塑料盆中,而后拿起下一只。
连夜处理了这些鸡,她第二天六点就要起来将它们摆在柜台上,等待各地的批发商前来购买,赚来的钱供养父母子女,这是她的工作,而不是她残忍。
大草原上的地广人稀,部落分散,有的地方一年都见不到外人,故而非常好客,风俗也迥异,有的甚至会让自己的妻子、女儿去陪客,因为大草原上女人才是男人最珍贵的财富,以示对客人的尊敬。
可是打起仗来,女人们操持家业,男人们制作弓箭,修理马镫、马鞍,掠夺别人的子女牛羊,满载而归,将俘虏当作奴隶。女人们欢天喜地的裁剪男人带回来的布匹,戴上他们拿回来的金银首饰而不会感到内疚。
你不能用好人坏人,用简单的善恶来评判。
想到这里,吴哲发现恨不起那些给与他伤害的人,夏天的时候他拍死蚊子、苍蝇,绝不会内疚,还有蟑螂、老鼠,沾染上就感觉晦气,还有一脚就踩死一片的蚂蚁,他都伤害过不少。
小时候自己打着手电摸黑去梨树林中捕捉蝉蛹,它们从产卵到长成花了四年,四年后在树下打洞担惊受怕的等到天黑而后爬上树梢处褪开蝉壳生出双翅。而自己在它们爬到一半的时候就抓下来扔进手中提的盐水桶中,有时将它们放在手中,感受它们的四肢的挠动,会抓住你衣服的一角,死死勾住,扯下来时,往往把它们的腿都扯断了。
它们也想说逆天,想要说不服,可是面对人这样的生物,再强壮的四肢都经不起他们轻轻一扯,只能认命。它们的归宿是被扔到油锅之中烹炸,洒上孜然便是一道北方风味小吃。
如今不过是我为盘中餐罢了!
其实再难闻的气味,时间久了也习惯了。等吴哲习惯了之后,头颅也被取了出来,变得饱满圆润,再刷上一层白灰粉,装饰一番放入了匣中。
看来我是一件礼物,吴哲自嘲的想。
你所能够想象的痛苦是什么?
把你的脚放进水中去煮,慢慢下面熟了,你却还活着;滚烫的热水往你头上一浇,随后拔去你的头发,从头上开始把你的人皮剥下来;扔进油锅中被滚沸的油烹炸;被掀开头骨,浇入一勺滚烫的麻油,让别人享用你的脑花;被割上三千刀,从早上至夜晚,还会喂你粥喝让你撑到结束。
你,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就是死亡重复,不断的经历各种死亡,被埋在雪霞活活闷死,被困在黑暗的地牢中慢慢克斯饿死,在感受这无尽的孤独的同时,吴哲的内心也变得坚强。一个能对自己狠的人,是不会对别人的遭遇抱有同情的。
这些所有你所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在你身上重演一遍,比吃饭还要家常便饭,慢慢在痛苦中体会自己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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