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爽籁发而清风生（1/2）

2011年12月19日，星期一，4~10℃，多云，北风，微风

宜：解除、坏垣、余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天气方好，穿上秋衣，既不闷热，也不寒冷。杭州风情，初春一般，甚是温润。

刘燕下了高铁之后，忽然意动，决定走过去。其实城市只是外在的，走过许多城市，会发现千篇一律，街道、行人、建筑，平淡的有些乏味。

然而，你路过的一家咖啡厅，里面就坐着相亲的男女，路过的一家餐厅，里面坐着一个离职的白领，他并不缺钱，只是想经营一家餐厅。

一路走来，纯K餐厅、巴邑火锅、艳台湾火锅、陈家面馆、千里之外、素心餐厅，三四个字就是一个门面、一个故事，养育着一户人家。

有人的地方，除了有争端，还有故事，所谓的风土民情、乡谈巷论，从来不是匆匆走过的人能领会的。

十一点起来，一点钟到杭州，逛到三点，刘燕终于到了门前，在门外那里填了表格打了电话之后，走到了一家庄园前。

院子外的花草随心所欲的生长，盆中的仙人掌长得太高，以至于根部都萎缩了，最顶端的那一片还有着新绿，太久没人打理了。

刘燕进屋之后将背包放下，屋中人六个，一一作了介绍，都是学生，最年轻的那个才大二。

文静将客厅收拾起来，办公桌临床而立，向楼上一指，“吴总在上面，你可以先跟他聊一聊。”

文静确实没有空闲去操心刘燕，今天上午刚到的台式机电脑，买的时候没注意，原来需要自己来装系统的，好在新来的男实习生李佳怡会，这不还在一台台组装。

其实女人更成熟吧，她们清洗被单、清扫垃圾、购置物品，一点点的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塞满。

忙忙碌碌，总是能让人感受到充实，因为做事的感觉很踏实。

刘燕推门而入，看见吴哲穿着衬衫正在那边挥舞着手中的剑，不由得一怔。

吴哲停下手来，将剑挂在了墙上，在水池边洗过一条毛巾，而后擦去身上的汗渍，笑着打招呼。

刘燕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办公桌旁边有一个支架，支撑着一个椭圆形的金属杯。上方不断地有水滴下来，落入杯中，杯子微微倾斜。

刘燕一笑，“没想到你这么文雅啊？”

“我这样子见你，也算文雅吗？”

“是这个啦。”刘燕指了指旁边的金属杯，“我爷爷办公室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欹（qi）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其实做人也无非如此。”

“我来前就有了。”吴哲说，“水滴滴答答，听起来也挺烦的。”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嘛。”刘燕信口说，“生命就像水滴一样，流逝的很整齐。”

“你似乎蛮喜欢开导人的。”吴哲也想不到眼前的女孩这么随意，她比文静的优点在于很平和，不急躁。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嘛。”刘燕笑，“那么，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吗？”

吴哲反问，“那你能做什么呢？”

刘燕的面容一苦，“我嘛，能够做题，不过我不想做题。”

“那会做饭吗？”

“会吃算吗？”刘燕一喜，“我记得很多餐谱、做法，可惜手笨，不过我能够很好的品评菜肴。”

“听起来，你似乎去餐厅应聘专职的美食鉴赏师。”

“把乐趣当工作来做，很痛苦的。”刘燕说，“我做题的时候，只有一百斤，帮朋友餐厅鉴赏美食后，胖了五十斤，舌头都吃叼了，现在一般好吃的，我根本没胃口。”

“那你有什么优点呢？”

“什么都懂一点算不算？”

“还有呢？”

“方向感强啊。”刘燕说，“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自己上学了，从来没丢过。”

虽说天生我才必有用，可是吴哲心境已经不复当初的平和了，此时竟然也有了不知如何的念头，“那，那你，下楼去找文静，听她安排吧。”

“好啊。”刘燕爽快地点头。

刘燕走后，吴哲心情有些烦闷，似乎自从得到陈欣然开始，自己就和以前大相径庭了，诸多弊端纷纷涌现。

他看向欹器，以前他心无旁骛，心中不会感到厌倦，外界是无法干扰他的。可是到了这里，听着欹器每日里滴滴答答的声音，其实水珠滴落的声音很好听，下雨时漫天飞舞的水滴敲打在地面，淅淅沥沥的声音，从不会扰人清梦。

可是，为何滴水就那么烦闷呢？

杯中聚集了少量的水的之后，杯子会倾斜，按照物理学的观点，椭圆形的杯子因为水的增加，重心发生变化，杯子就会倾斜；等到水的位置正好处在杯子的正中时，杯子也摆正了。

中正，正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欹器灌满水的时候，杯子就会倾覆，将杯中的水完全倒出去，而后回复倾斜的样子，继续蓄水。

重复的过程，单调的声音，我开始讨厌了嘛。

吴哲放心心事，目睹欹器一次又一次翻覆，他摸着心跳，一般当心跳七十下的时候欹器会倾覆一次。

心如止水啊。吴哲一叹，有得必有失，陈欣然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也让自己心中的裂痕扩大。

我会越来越懒吧，吴哲想。

有了人手，文静大为轻松，当你可以安排旁人做事的时候，那种指挥若定的感觉总是不错的。

“丹丹、婷婷，你们过来下。”文静将人聚拢在沙发上后，开始从包中拿出钱来，“那个，现在发薪水，一人两百，拿好了。”

“我们是日薪制，你们有朋友的话可以带过来的。”文静说，“这个实习我就不强求了，我们是节假日不休，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毕竟还没毕业，有时间了就可以来上班。我们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看你一个月的表现，而后决定去留。”

“知道了。”众人大声说。

“那个，我们这里安排食宿的。”文静指着楼上的单间，“李佳怡你住一个，其余的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晚上可以过夜的。做饭呢，你们自己安排，做饭好吃的人做饭，没人愿意做的话，也有面包、罐头，记得，泡面只能在厨房吃，而且汤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味道。好了，还有是那么要问的吗？”

丹丹举起手，“那个，还没说我们来后做什么呢？”

“明天开始做事。”文静说，“既然你问了，我就提前给你们说一下吧。”

文静说着打开自己的趣÷阁记本电脑，然后找到图片，“这个别墅我们已经能够买下来，离西溪湿地有十公里。我已经选好装修队了，但是坦白说我对装修的事不懂，所以需要你们帮我看看，选择什么样的家具，应该怎么装修才合理，监督施工的质量，审查他们的报价，因为那将是我们将来的办公场所。”

众人目瞪口呆。

“这只是一部分。”文静说，“我们目前是工作室的形式，不交税，但是不能总是那样。所以还要注册，然后你们如果在这里工作，还要签合同，我们还要找到律师帮忙制定合同。还有，我们没有财务人员，财务工作一直是我在做，但是总还是要交给你们的。一句话，事情很多，你们可以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以及，面试通过后，根据你们的表现，工资是不同的，这个会公开，不过保证在八千以上。”文静说，“很多事我也第一次做，我也没经验，不过不会强人所难，靠自觉。”

文静说完之后，发现听众们犹犹豫豫的。还记得以前看《演讲与说话》，里面说一个小伙子竞选学生会主席，说自己能力不怎么强，但是会为学生会付出很多努力。

小伙子不出意料的落选了。他很郁闷，因为他觉得自己很诚实啊，为什么大家不接受他呢？

那些站在台上，表现得很自信，我能做到的事，其实他们未必能做得比我好，可是大家就是愿意相信他们，不相信我。

诚实只是一种品质，当你想通过它来牟利的时候，它会给你响亮的一耳光。挨了耳光后，学会了撒谎，其实谁都撒过谎，望梅止渴嘛。挨了耳光之后，还坚持诚实，那是你的选择，未必能从中得到好处，只是你认为那是对的。

“那工作室的业务范围呢？”李佳怡询问道，“靠什么赚钱。”

“投资。”文静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我小时候就想，长大了发明个东西，然后赚很多很多钱。可是上了大学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当然有些很厉害的还是做到了。不过呢，发明并不能转换成钱，需要有人买才行。我们呢，遇到那种不错的发明，可以买断，也可以投资他们，遇到有好的项目，也去投资。总之，赚钱又不犯法的，都可以做。”

“高利贷也做？”刘燕纳闷的说。

文静沉吟了一下，“所以我说不违法。放高利贷，放出去也要有人能够收回来，那你怎么办？”

“好办啊。”刘燕说，“我一朋友，他手下养了两个患艾滋的人，每个月一万，平常没事，碰见那种要不过来的钱的，就派他们上门，屡试不爽。”

众人诧异的看向刘燕，刘燕反倒挺坦然的，还嘿嘿的发笑。

“好了。没什么事大家先散了吧。”文静站起身来，“想留在这里过夜的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