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年年知为谁生（2/2）
“当然，也看长得怎么样。”
“你也看脸？”
“男人看脸，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好，长得帅气，可是事业没有，你也愿意？”
陈欣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复。
“你应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吧？”
“知道。”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吴哲说，“你说什么，我听着，你要做什么，我同意。我从来不觉得委屈了你什么，也不觉得配不上你。如你所说，我能得到很多女人，可是那不是我想的。我想的是，有一个就可以了，在自己身边，能够照顾自己，完成我对家庭的期许，温馨、甜蜜。我很乏味，也不主动，是因为我经历的事情，你可以尝试着去改变，去体贴我，让我知道什么是温暖的，什么是对的，那样才是我的理想伴侣。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似乎蛮大的。”
“那是你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你。”
“在外人看来，我配不上你吧，在我看来，似乎除了你，没有更好地选择了。”
“吃饭吧。”吴哲说着起身，“螃蟹要凉了。”
陈欣然顺从的起身，觉得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爱情究竟是什么呢，一种奢求，一种执念，还是一种自我满足。我能想象到嫁给吴哲之后的日子，生孩子，当个阔太太，可想象不到离开吴哲之后，会过上怎样的日子，也许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起码我知道他喜欢我，只是不会表达。
人总是在追求自己没有的，女人们为了情啊爱的死去活来，纠结来纠结去，很多人也在为其他事努力。
李佳怡在日本呆了五天了，日本光荣公司的态度始终摇摆，让他欲进不能，欲退又不甘心。
三国志11是2006年推出的单机游戏，如今运行五年了。中国是盗版大国，这款游戏在中国发行中并没有赚到多少钱，打开网页输入相关信息，到处都是免费下载的链接，甚至校内网中也有免费下载资源。
游戏下载到电脑中就可以运行，学生们可以不花一分钱玩到这个游戏，而这在日本或是欧美，则是严重的侵权。
中国却不在意，除了游戏还有美剧、日漫，免费的资源一抓一大把，有些国外电影在影院还没有上映，而网上已经有最新版了，谁还去影院？
久而久之，日本、欧美的发行商都忽略了中国市场，毕竟盗版的资源这么明目张胆，诉讼索赔等耗时良久不说，还很容易亏本，凡事都是讲求收益的。
但凡事最怕形成规模，都是散户的话，国外大公司是没有时间较真的，可要是有了成规模的公司，那么国外大公司就开始打官司，耗时良久也不怕，因为你有赔款的能力。
李佳怡想要未雨绸缪，找到公司的发行商讨论下自己改编游戏的版权问题，然后问题就卡在哪里了。
总是在最不该出事的地方出事。
原本李佳怡以为这种送钱上门的生意，日本公司应该求之不得，甚至随意开个价格就把改编的权利卖给他了，然而他低估了日本人的眼光。
日本，一个一亿多人的岛国，曾经号称买下美国，吸引很多欧美女人来日本服务，以服务型产业为主，在世界各地开办工厂，从上世纪初就成为列强，有其绝对的过人之处。
首先，日本人都非常有礼貌，鞠躬行礼，跟任何人都感觉都很好。虽然未必都会和他做生意，但是也没有恶感。当你生气的投诉产品的时候，他们的经理、职员会不断地鞠躬赔礼，服务周到，这是欧美都不能望其项背的。
其次，日本人很精明。他们可以用真诚打动外国人，但是自己却不会轻易感动。他们做事情的时候，会详细地探究对方的目的，情报非常详细，不会轻易地下判断，纵然是在利益面前。
李佳怡在杭州，电话联络光荣公司，提出想法的时候，对方很热情礼貌，一再邀请他去日本洽谈。
李佳怡兴致匆匆的去了，带着从上海聘请的律师，拿着拟好的合同，以为很快就能将合同搞定。
然后问题来了，光荣公司是个大公司，凡事都要走流程，接待人员很抱歉的对李佳怡说，他们可以和李佳怡谈，但是最后结果需要由社长同意。
到了之后，李佳怡才发现，光荣公司两年前跟TECMO合并，事情复杂的超出想象，更可怕的是，他们对改编的事情看的很重，一定要李佳怡说明改编的目的。
李佳怡于是说，自己想将单机游戏改成网络游戏，并初步描述了自己的想法。
负责人很感兴趣，甚至有了合作的意向。可之后谈判急转直下，他们调查了李佳怡的身份，发现只是一个在校学生，也没有大公司支持，态度立刻冷淡。
李佳怡甚至提出用一百万得到游戏的改编权，但是对方则指出，中国是一个大市场，如果改编的话，版权费用至少在两千万人民币。
坦白说，对一个大公司，一百万如九牛一毛，并不在乎。光荣公司的态度很明显，他们不缺这个钱，大不了一拍两散。
李佳怡气愤非常，对方简直是油盐不进，负责人早已不出面了，派了一个普通员工来接待。那个叫斋藤的倒是好说话，什么都说行，会向上级报告的，只是从来没有回复。
两千万人民币，李佳怡心中没底，雇过来的律师倒是很称职，在谈判中不断地用英语在争辩，带着李佳怡去预约了光荣公司社长，并且发了一封措施强硬的邮件给对方公司进行投诉。
邮件里，律师先是计算了两人来日本的差旅费用，而后表示，自己保留了谈判的记录，对对方敷衍的行为表示强烈愤慨，认为光荣公司既然电话里盛情相邀，那么就应该尽地主之谊，而不是不负责任的推脱，甚至只派出一名没有任何决策能力的员工来敷衍。如果对方公司再不摆正态度，将会以此起诉光荣公司，并且会通过中国大使馆向日本政府提出抗议，还会将此事通报中日两国媒体，一切后果由对方承担。
邮件是在元旦前一天下午三点发的，那还是工作日。
此时的李佳怡忧虑不已，和律师一起在东京的一家居酒屋里喝着闷酒。因为元旦的关系，这家居酒屋中人很多，不少都是朋友，也有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喝酒。
李佳怡拿起杯子，喝了口清酒，“真是谢谢你方律师。”
方家言一笑，“你付了钱的，何必这么客气。”
“哎，日本人真不好打交道。”李佳怡说着一口气喝干酒，“没想到做事这么难，我以为两三天就做完了。”
“你还好啊，这么年轻就能做这么大的事了。”方家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律师事务所里打杂呢。”
“无颜见江东父老啊。”李佳怡揉着额头，“算了，后天回去吧。”
“怎么，他们社长不见了？”
“见了也没用。”李佳怡说，“日本人就这德行。”
或许这句话说的大声了点，附近的人看向李佳怡，有些懂中文的面露不渝之色。
方家言暗怪李佳怡口不择言，对旁边的人报以歉意的微笑，而后对李佳怡说，“既然做事，就不要授人以柄。你要理直气壮的，对方就会理亏。我们既然约了对方的社长，就要见见，告诉他们，他们欺骗了我们的感情，浪费了我们的时间和金钱，我们很生气，他们必须做出补偿。”
“什么补偿，鞠鞠躬，哦，我们错了。”李佳怡摇摇头，“有什么用呢？”
“有用的。”方家言笑笑，还是太年轻，“大公司注重什么，注重声誉。他们不在乎小钱，你跟他们说一百万，他们根本懒得理你。你说的三国志11，不过是他们其中一款游戏。它们公司每年都更新一部游戏，《织田信长的野望》《大航海时代》啊，三国不过是一个系列，他们在中国市场赚不了什么钱，更多的是在日本。”
“哼，我们改编游戏要给他们版权税，他们改编我们的历史，就不用花钱，真是的。”
“哈哈，你要是谈判的时候拿出这种气势，恐怕早就谈成了。”方家言说，“谈判比的什么，耐心，要一点点磨。《肖申克的救赎》看过嘛，里面的主人公安迪每周写一封信给州议院，要求拨款在监狱修图书馆，他花了三年，才得到了两百美元和一大堆免费的书，州议院说，麻烦你不要再写信了。安迪笑笑，以后每周写两封，五年后州议院认输，每年拨出五百美元给监狱图书馆，你就要拿出这种心态，是你们欠我们的，我们就出一百万，就要和你们负责人谈，他们最后就会认输了。你说的，大家都赚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同意呢？日本公司想要待价而沽，那我们就不断的和他耗，让它觉得不值得和你耗下去，就会同意了。”
“但愿吧。”李佳怡说着。
忽然方家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电话，不住地说“yes”“OK”“fine”。
挂了电话后，方家言喝了一口清酒，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起来吧，社长今晚给你准备了家宴，要向你当面赔罪。”
“啊？”李佳怡惊讶不已。
“你知道我当了这么多年律师，学到了什么吗？”方家言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永远要成为占理的一方，那就要有证据。当你有证据的时候，当你摆出不惜一切的时候，对方就会认输，就会想法和你私了。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你一直耗下去，耗的两败俱伤。”
李佳怡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他是真喝多了，可能伤心人容易多喝酒吧，如今的他是既惊且喜，“我靠，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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