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东阳歌三(1/2)
回荀院的路上,走过湖边会看到伴月亭。
黑虎提着灯笼跟在周旷珩身后,他见自家王爷从宣兰院出来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一个字不敢说。
周旷珩在路边停下了,侧头看了一眼伴月亭。
“今日她见到此亭了?”
黑虎赶紧回答:“是,听说王妃在亭边遇见了茹郡主。”
“为何不早说?”周旷珩突然沉声说。
黑虎吓了一跳。
“她们说了些什么?”
黑虎哪里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他如实说了。
“将云雨传来。”周旷珩似乎很是生气,有杀气从他眼中溢出。
“是。”黑虎回道。
到了荀院,云雨将上午王氏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周旷珩没说什么,让她走了。
“今日她还见了谁?”周旷珩问。
“没有了。”黑虎回答。方才云雨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想,那郡主要遭殃了。
周旷珩生了杀意,而且这杀意无人可挡,也没必要抑制。
他费了心思不让她知道的事情,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告诉她。这样的人不除掉留着过年吗?
王氏是京里专为南邑王挑的侧妃,身份不高,加了个郡主的头衔。到了南邑王府,一个月时间,连南邑王的面都没见到,就逃出王府不见了。
南邑王下令找了一天一夜,在岐城以东山野里找到她的尸首,随即差人送回京城,说的是没来得及祭拜天地,应让她回本家。
世人如何说他毫不理会,就如云月所说,他是南邑王,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能把他如何。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巳牧是其中一个。
“一个没功夫的女人,还让我手下的人去办。”巳牧接到王爷命令时颇是嫌弃。
听黑虎说她得罪了王妃时,巳牧说:“说吧,要什么死法?”
几日后,黑虎适当透露给木辛,然后,云月就知道了。
“小姐。王爷是真心待你的。”云曦说。
云月听了,沉默着没有回应。
今年除夕,府里一早便开始挂灯笼。
云月从早上便坐卧不安,听说周旷珩出府了才静下来。睡了午觉起身,周旷珩已经在宣兰院厅里等她了。
他说过要带她去襄安桥,他记得,她也记得。
云月拄着拐棍,一瘸一拐走出王府,周旷珩多次想扶她,可她执拗地要自己走,他握了握拳,看着云雨把她扶上了马车。
车外是繁华长街,热闹声,烟火气传入车内,云月眼里多了些光亮。周旷珩瞥了她一眼,让人买了些吃的进来。
云月见了吃的更开心了,她一路吃着,也不说话,看起来颇是乖巧。
到了襄安桥,天色暗了,桥上灯火璀璨,远看如同仙宫楼阁,身入其中更觉恍若仙境。
廊桥上人山人海,他们只好弃了马车走路。
云月拄着拐棍,云雨扶着她,周旷珩走在她后面,也不见亲兵。难道就他们三个不成?
方走出几步,云月便觉不对劲,人人摩肩接踵的道路,她身边竟然一点不显拥挤,都没人撞到她。看看身边这些人,一个个的表情各异,但眼神都犀利无比。
一路走着,这样的人看见了好多,仿佛排了一路。这阵仗……
“王爷。”云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周旷珩,“你走前面啊。”
周旷珩站在她面前,挨得很近:“本王走你后面,看得清楚。”
看什么?云月想问却没再问。
走了不久,云月就心痒痒的了。这里好玩儿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她想多看会儿,周旷珩却拉着她:“不能久站,走了。”
如此反复几次,云月有些后悔了,当初该装断手的。
未后悔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玉白楼。
门口小厮撩开厚厚的门帘,请三人进去。
这是一座平常戏楼,一楼搭了精致的戏台,台上青衣正唱着婉转的调子,台下高堂满座,说话声却不高。小厮关上帘子,楼里与楼外仿若两个世界。
戏台上灯火明亮,台下和别处都不甚亮堂,昏黄昏黄的,仅能看清近处的人。
云月下意识转头看周旷珩,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她顿时忘了所有的别扭,笑着问:“我们坐哪儿?”
“楼上。”周旷珩说,声音和面色都很柔和。
仿佛这才看见这里还有二楼,云月环顾了一圈,找到了楼梯,她抬脚就想跑过去,幸好被云雨拉住了。
云月拄拐走到楼梯前,停住了,她想了想动作要领,正打算往上走。周旷珩按住她的肩头,似乎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戏台上正唱到精彩处,楼里上上下下响起哄然叫好声,仿佛在为周旷珩的动作叫好。云月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
周旷珩抱着她,一步一步向阶梯上走去。云月身上如火烧般难受,眼睛死死盯着天花。
他的怀抱很安稳,抱着她的手不紧不松,却十分郑重。叫好声过后,楼下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数不清的目光里有一双眼睛,失了神地看着云月的侧脸。看着她咬着唇,红着脸,依偎在南邑王的怀里。
“老大,看见什么了?”一旁有人拉回他的目光。
“没什么。”章行逸淡淡说,灌了一大口酒。
云月喜欢听戏,从前在京城时,大岳名伶的戏她听过不少,可今日这戏听着却有不同以往的心境。
戏台上的伶人功底不错,唱的应是新写的戏。除夕佳节,自然唱的是才子佳人百年好合,本是凡俗的桥段,但身边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自然更具感染力。
周旷珩看了她几眼,见她面上带笑,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没将手里捏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
今日她开心了,就将这个留到下次让她开心吧。
眼里心里都只有彼此,他们都没注意到楼下一人凉悠悠的目光。
除夕过后,云月常常走到伴月亭坐着,天气还冷,她经常坐得手脚冰凉了才回宣兰院。
连着三日,她穿得厚厚的在亭子里写字煮茶。周旷珩在远处看见了,会来催她回去,她不听。周旷珩发现自己管不了她了,又是气又是恼,当真不再管她了。
第二日,伴月亭四周围上了幕帘。黑虎碰巧路过,说是王爷吩咐的,云月愣怔片刻,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啊?”云月问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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