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惊醒梦中人（2/2）

“大和尚，你的意思是....”

“殿下，佛门本就无法无常，凡是切莫执迷于表象。”宗泐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好比，皇后殡天非血肉之症，实是心力之疾所至。”

朱棣呆呆地看着宗泐，他不知道宗泐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觉得这个老和尚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内容一样。

“自洪武十三年‘胡案’之后，圣上与大臣之间矛盾日盛。圣上希望遏制功臣悍将之势力，以便稳固朝局，乾纲独断。因此，对内，圣上废丞相之职，免中书省，直领六部。对外，设立各位藩王坐镇要塞，以便慢慢地削弱老将帅们的兵权军心。”宗泐捋了捋胡子，眼神凝视一旁，像是有所感叹似得说道：“圣上乃是英武之君，凡事果决，所以不免有的事情操之过急。皇后在日，尚能以皇室的身份，安抚怀柔那些功臣勋贵，同乡老将。可如今皇后一去，皇上与诸臣功的矛盾怕是会摆到桌面上来，而这应天府也不会太平了。”

朱棣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宗泐远离朝廷两年，尚能把朝局把握的如此精准，甚至连父皇的作风也一清二楚。朱棣不免在宗泐这个老和尚身上感觉出一丝凉意。

“殿下是否感觉到了凉意？”宗泐突然转头看着燕王，笑了笑。

“啊，没，没有。”

“殿下身有寒意也是正常。如今这天下，再也没有比殿下您更危险的人了。”

“这...”朱棣又被宗泐弄糊涂了，似信非信的，略带不屑的语气说道：“大和尚此话言过其实了吧。小王能有何危险。”

“殿下难道还没想通么？”宗泐再一次将目光从朱棣的身上移开，似有所思的说道：“诚如前言，圣上与文武大臣之间的矛盾日益明显，圣上不希望大臣们恃功自傲，难以管制，甚至不喜欢文武相亲，联合一处。而文武大臣们或为了自保，或为了争权，必然要有所行为，甚至文武合流。这就意味着不用多久，必然会有所争斗显现。”

“这与小王何干？”朱棣越听越糊涂，不免有些心烦，举起茶杯喝了口茶。

“大臣们不敢直接挑衅圣天子，就比然要挑衅圣上的所作所为。而最容易遭讨伐的就是诸位藩王。”

朱棣一愣，手一松，举着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宗泐看见朱棣愣住了，也不多问，继续说道：“其一，藩王们是圣上亲自下令设立的。除掉藩王，必然能触动皇上。其二，藩王们，尤其是秦晋燕三位塞王，设立的目的就是削弱老将们兵权军心，将帅们必然不满，文武必然可以合流。其三，古有汉之七国，晋之八王，他日藩王们必然会对太子有威胁。诸位大臣必然会借太子之名来针对各位藩王，而如此皇上也会碍于太子之位，必然不会多说什么。所以削藩是大臣们用来和皇上争斗的最好棋局了。”

说罢，宗泐走到朱棣面前，捡起一片碎瓷片，看了看。

“以今日之事所看，秦晋燕三王中，唯独燕王殿下您颇有建树。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文臣武将们不针对您，还能针对谁呢。”

朱棣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严肃，但额头上却依旧留出了汗水。

“呵呵，殿下不必掩饰了。”宗泐笑了笑，接着对朱棣说道：“这些话，老僧本不该跟殿下说。只是老僧观殿下之貌，五岳饱满，四渎晴朗，虽尚未生出龙貌，但已非凡人。他年功名，必不低于....”

朱棣认真地听着宗泐的话，似是在等待着什么。而宗泐却是故意地停住了，继续笑着看着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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