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退路（2/2）

说罢，彭鲁文终于喝了口捧在手里许久的茶。

“爹爹要是有什么心事，大可以跟女儿说呀。瑛儿愿为爹爹解忧。”看见彭鲁文有些松口，彭瑛急忙接着问道：“即便女儿才薄智短，但也能为父亲您宽宽心啊。”

彭鲁文苦笑了一声，说道：“瑛儿啊，如今事成定局，却也已经没什么能让为父忧虑了。”

彭鲁文将茶碗放下，站起身，走到花厅门口，推开门，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为父跟你说过，这天上的星辰其实远比这我们这些活于人世间的凡夫俗子要简单多。他们不必故意隐藏，不必有意欺瞒，更不必刻意躲避。一切顺乎自然之道，简简单单的。不像我等，所作所为，身不由己。”

“即便如此，父亲何不顺其自然，顺承天意呢？”

“顺其自然吗？”彭鲁文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瑛儿，你过来。”

彭瑛走了过去，彭鲁文示意了一下彭瑛，让她也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

“瑛儿，你觉得今天的天象如何？”

“宿列万里，星汉璀璨，爹爹这应该是主好兆头吧。”

“唉。”彭鲁文叹了口气，说道：“瑛儿，我再教你一事。很多事情不是表面文章可以说尽一切，表面越华丽，实际上可能越不堪。就如同这星河一样，现在是群星闪烁，并不意味着繁荣安定。实际上他可能是风起云涌，雷霆骤起的前兆。到那时，哪颗星星会坠落，现在谁也说不准的。”

彭瑛似是明白了父亲彭鲁文话中的深意，想了想，问道：“爹爹，那您是怕哪颗星星坠落呢？”

“哪颗星星掉下来，我都不怕。”彭鲁文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彭瑛很少见过彭鲁文这么严肃的时候，突然觉得父亲可能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自己说。

“天道无常，瞬息万变，为父置身其中，自知轻重。虽然平日里胆小了点，怯懦了点，但也还临危不惧。为父这几日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我的？”彭瑛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严肃的彭鲁文。虽然父亲在做些什么自己并不知道，但也已经能猜到五分。不过，彭瑛还是不相信，一向谨小慎微的彭鲁文，今天会说这么多让自己觉得恐怖的事情。

彭鲁文点了点头，说道：“为父不得已，已经搅入了这星辰将变的天象之中。但你不应该，为父也不愿你搅进来。”说罢，彭鲁文向门外伸头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急忙关好屋门，带着彭瑛回到了屋内，小声地说道：“瑛儿，为父下面的话不是跟你说笑，你要牢记。”

“爹...您说...”

“为父知道，如今的彭府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对于外人而言可能了如指掌。所以，你以后凡事要小心。”

“爹爹，这个女儿明白。”

见彭瑛认真起来，彭鲁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父亲已经将九月丁未日夜的天象记录，藏在了洪武十一年六月的记录卷簿之中。这些文案是由司天监保存，还算安全，而且四年前的问卷想必一般人也不回去翻。你若有机会，能取到十一年六月的文案卷簿，那便是你的护身符。”

“爹爹，司天监也是在宫中，女儿如何能将卷簿取到手呢？”

“到手与否无关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有一道护身符在那里就可以了。记住，是洪武十一年六月的卷簿，千万别搞错了！”

“爹爹是如何把记录藏在卷簿之中的呢？是纸张？还是绢帛？”

“为父没有那么蠢，记录就藏在卷簿之内，你附耳上来，为父告诉你解卷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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