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开（1/2）

对我而言，这个时间没有丝毫意义。

2013年8月的一天，我在病床里面醒来，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四下望去，才发现这所医院的环境也并不是很好，他们用的消毒水一定超标了。我在床头柜看到的是一份报纸和一张录取通知书。从那张高中录取通知书上面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林谦。

“这不应该是小说男主角的名字吗？”这是我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的第一感觉。但是名字终究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也没有想太多。报纸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头条是某研究所研发了看上去很厉害的洗脑的装置，还给它起名叫做“重新开始”。现在正在重金招聘志愿者。我冷笑一声，这种东西有人去才怪了。

我正不安地四处张望的时候，走进来一个长得有点丑的护士，更让我坚定了这家医院条件很差这个想法。护士没有发觉我对她的嫌弃，挤出一个笑脸问我：“你醒啦，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本来想摇摇头说没事，但这一摇让我的脑袋瞬间产生了眩晕感，只好捂着脑袋说：“除了头疼以外，应该没事。”

护士给了我两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而且还一脸微笑地盯着我，好像我不吃下去就要强行帮我灌下去一样。我看一眼两粒棕色的药丸，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还是咽了下去。她看我吃下去药之后先是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之后才露出一副很沮丧的表情，说：“你头疼是正常的，唉，毕竟你都失忆了。”

“什么？”我刚刚喝到嘴里的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像极了精神病。听了她说的话，我居然没有直接对她爆粗口，而是仔细回忆自己到底还记得什么。但是，我居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护士看到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我拉回了这个世界。她看到我一脸愤怒地看着她。立马收敛了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脸遗憾地说：“也许说出来很伤人，但是和你想的一样，你失忆了。你还记得么？你和你爸妈出去旅游，却遇到了车祸。不幸的是你的父母当场身亡，幸运的是你活了下来，可是头部还是还是受到了创伤。和医生预测的一样，就算你能够醒来，也一定失去所有的记忆了。”

父母当场死亡？哪怕我现在对这两个称呼的观念很模糊，但是当护士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把一样地疼。明明失忆已经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了，但是我居然还失去了自己最亲爱的人？

我把目光投向护士，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我的眼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护士严肃了起来，像是机器人一样地说：“我们已经为你申请了援助，所以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学校读书。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啊。”

我收回目光，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我被“重新开始”了？不管自己十几年前经历了什么都清零了？脑海就像这床被子一样白，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全都忘了。

窗外是一棵梧桐，知了正在树枝上面聒噪，室内的空调开得好像有点低，吹得身上冷冰冰的。

转眼就到了晚上，我努力回忆了一整天，但是什么头绪都没有。就像现在这样，我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白天是大太阳可是现在居然有云把星星和月亮全都遮了起来，不知名的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搞得气氛真的安静得出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心事太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和眉毛连到一起的齐刘海，大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带着一丝浅笑的嘴角，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我觉得很奇怪，我明明看不清她的模样，可是我就是形容得出来。她正在坐在课桌前画画，腰挺得趣÷阁直，眼神里面满是喜悦，像是一个玩得很开心的孩子一样。

我只是痴痴地看着，这个在我梦里的女孩就像是天使一样，和她画在纸上的那些卡通人物一样天真无邪。很神奇地，我居然联想到了女娲，在想她造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恬静。

醒来的时候蝉已经又在叽叽喳喳了，这个夏天闲不下来的短暂生命在不惜一切地演绎自己生命的价值。

头已经不疼了，大概是护士给的药起了作用。晚上的那个梦像是一剂强心针一样把我这颗濒死的心脏给救了回来。再次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哪所学校看上去还不错，而且我不认为一所高中里面会连一个自己的初中同学都没有。如果我对自己的记忆无从下手，那也许可以让别人注意到我，注意到我的异常。然后他们就会来帮我回忆我所经历的事情。

重新开始还是继续下去？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后者。

几乎每个老师都会告诉你学校是世界上唯一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这句话我现在深有体会。

除了那个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我梦里的她之外，我没有任何的牵挂、我要做的是让别人注意到我，注意到林谦的存在。成绩是永恒的保障，只要我想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得心应手。

走在路上最受不了的就是看着别人的三五成群，而我一个人会在人海里面被轻易淹没。就好像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系个鞋带的时间就足以吃不到午饭。如果在这人海中什么都不做的话，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溺死。

学生会成员的选拔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从最开始的面试到后来的学生投票。面试是想对简单的，听说观众投票才是每年最有看点的地方，也就是以为着竞争非常的激烈。但是不管竞争再怎么惨烈，我都不会失败的。

我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擅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现在的我习惯的是沉默，没时间谁让我学辉怎么去对人微笑，没时间让我去大场合积累经验。就像一个新兵刚刚到军队里面，可是突然敌军来犯，一把枪发到手就要上战场。而且我还是自愿“入伍”的。

为了应对将要发生的一切变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全部写在纸上，然后再随机应变。这张纸不仅仅是你竞选时要说的话，还是一份心安的保障。

竞选的顺序是随机的，我抽到的是最后一名，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坏运。在后台的竞选者一共有三十几个人，但是最后能够成为学生会成员的只有二十个人而已。淘汰率是三分之一。高二的学长学姐们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我们高一的那一批人就显得局促得多，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小纸条，好像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现场的气氛很热烈，是不是就会有欢呼声和笑声传到后台来，一个个竞争者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博取观众手里宝贵的一张票。

竞选者上台之前好像都会做一个深呼吸，然后把自己准备好的姿态展现给台下的观众看。无论是掏心掏肺的一面还是虚伪的一面。似乎每个人都把自己精心包装了一番，否则凭什么认为自己的表现能够得到观众的一声喝彩？

至于我，在得知自己是最后一个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表现，一边练习一边观察着别的竞争者的情况。有的春风得意有的垂头丧气。

看得出来，这位学长一定在年级里面有一些知名度，下台的时候脸上的得意没有丝毫延时，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那个高一的女生就不行了，完全没有把现场的气氛调动起来，做出的承诺也被观众当做了耳旁风，下台的时候就是衣服灰头土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