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鬼尸(2/2)
同样,在浑江一带流传的说法还有很多。有族人说看见过鬼尸婆婆以水尸为食,遍体透着尸气,因此能够接近水中的行尸。但这样的说法太过于扑朔迷离,倒也显得不足为信了。
表明来意以后,鬼尸婆婆眯起双眼打量了一行人半天,萧尘不禁觉得有一小股凉气自后脊处升起。后来她告诉给众人,自己可以渡大家过江,但是浑江行船的掌故断然不能改变。
待到一切都置办妥当后,鬼尸婆婆才缓缓地向外迈了步子。
黑、灰、紫、褐的深色布片随之被带起,鬼尸婆婆身上的粗布麻衣显得破旧而又有些褪色。全身裹着一层破渔网般的麻绳,于其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瓶小罐,走起路来发出微闷的叮当响声,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老人家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影有些沉重,潮湿而略显蓬乱的头发上简单地系着几个头结,虽然五颜六色但却好像覆着一层灰蒙。看起来倒是一个常年在江边生活的人,哪里都有些湿漉漉的,混杂着淡淡的土腥气。
一艘船孤零零地停靠在江边。老人家告诉众人,那就是她的船。
那是一艘乌篷小船,有着玄青色的船身。黑色代表着死亡,说是乘这艘船渡江,水中的亡魂见了便知此船为接引之船,于是不会过多地为难。鬼尸婆婆用她那粗糙的老手抓起破旧的船桨,仿佛利刀阔斧一般地挥动着,可以看到她手掌上的指节都因为长期被浸过水的结实麻线绳子摩擦而生出了黄厚的老茧。
“挨到这天擦黑的时候渡江,你们哪知就是此时闹得最凶!”没有回头,鬼尸婆婆在前面闷声哼道:“前行的时候得按规矩进行祭江,不然水底的那些东西可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你们也别闲着,赶紧照着我的样子四处拜拜!”话刚说完,鬼尸婆婆就向着远处山林与天际的交界线做大跪拜状,众人也忙照葫芦画瓢地学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口中好像还在低声念叨着颇为古怪的祭词,萧尘也没能仔细地听个清楚,就只好在心中默念着安然渡江之类的话。念叨了一阵子,又连番拜了几拜以后,一行人才在鬼尸婆婆的示意下站起身来。
随后,鬼尸婆婆又在船头处点燃了一根香烛,接着端好一碗雪白的米粮站在旁侧,边行船边将粒粒米粮从碗里拨向流动的江水之中。过了不多时候,还在嘴里哼唱起了一首明显不在调上的歌曲,只不过此歌并非是唱给活人听的,而是为了安抚江中的亡魂,希望他们不要在这时作乱而阻碍到众人渡江。
做完一切后,鬼尸婆婆才得空瞥了众人一眼,“今晚你们就在这乌篷里休息,天黑了就闭上眼睛睡觉,可别老东张西望自找晦气!更不要半夜扒着船舷往水里头瞧,若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再想过这浑江可就难了。”
一袭冷汗瞬间抓上了笙离的额头,他也跟着萧尘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众人鱼贯进入到了乌篷里休息,只留下鬼尸婆婆独自守在船外。此时已经是月影西斜,鬼尸婆婆摇桨的动作更急了,哪怕现在依然有江中的急流在不断地推动着小船前行。但由于死尸在夜晚的阴气很重并且非常容易冲煞,若不是众人来得太过匆忙,即使是她也很忌讳在夜里行船渡江的。一路向着江心处划去,谁料下一个瞬间,鬼尸婆婆握住船桨的手突然不自觉地收紧。
另一边,众人大都随着船体的摇荡而逐渐陷入了平静。
靠在最里面的唤蛇使轻轻吹起了一首小曲,隐隐间有几缕银芒顺着深碧色的笛身泻出,又在空气中扭曲了几闪后消失不见。云琅莫名地被这阵笛音吵得有些眩晕,可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就连芸儿也正闭目睡在一旁。她随即瞪向那个让自己心烦不已的罪魁祸首,却忽觉笛身末梢处那条盘绕的银蛇仿佛活了一般。难以自制的云琅起身走向船外,不见长笛悄然之间的垂落。
而夜幕下,几具尸体被滔滔江浪推送着,正在迅速地逼近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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