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年（1/2）

传说中有一种怪兽，头大身小，长有犄角，身长数尺，尖牙利齿，目若铜铃，凶猛异常。此兽常年身居海底，每到除夕上岸，吞噬牲畜伤害人命。

伴随着巨大的出水声，四散的人群中心的水域上方逐渐出现了怪物的全身，天上一道雷光砸在水面上，照出了怪兽的样子。夏芳知看的一愣。

有人拉了他一把，避免他被人群撞倒。言子蹊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人潮挤到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皱眉，“回神了，看着路！“

夏芳知瞪着他，颤着手指指着怪物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有个穿现代装的女孩子拉着她一个男生的胳膊尖叫，“你看那是年兽对吧！你说我们向它放个烟花爆竹它会逃跑吗……哎，那边那个人你看什么看！“

夏芳知横着大拇指，笨拙的给她比了个赞，“谢谢姑娘一语惊醒梦中人。“接着他四下张望，“刚才你们在这附近看见有卖炮仗的吗？“

陆不谖拽了拽他的袖子。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大爆竹，还贴心的给点着了捻线，递了过来。

夏芳知连谢都没来得及道，连忙给言子蹊传过去，“言大哥你眼神好你来扔！快！“

“别闹！有见了怪兽扔炸弹的，你扔个鞭炮是想听响庆祝它登岸吗？“

言子蹊现在有些焦躁。“话梅“刚才立在他对面的水面上，给他做了个鬼脸。雷电像一条驯服的蟒蛇，缠在她的胳膊上，忽隐忽现，“噼里啪啦“的响。接着她一步步向怪物走过去，很快的就消失在水上弥漫的雾气里。可虽然人影不见了雷光还在，怪兽皮厚，仍然觉到了痛，被她引着往水中心走，一边走一边嚎，叫得人心惊。

“没跟你开玩笑！“夏芳知比他还急，“你都见到真的年兽了为什么还不相信爆竹该有的力量！你们那里都没有年兽的传说吗？“

“我……“言子蹊被噎了一下。

“什么你！快快快丢啊！不然炸在手里了都！“

言子蹊面对夏芳知莫名兴奋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像是街拍遇见明星的表情他又一次见到后相当的心情复杂。四周的人全都散了，留下来的都是不要命的。于是他深深的看了年兽一眼后猛吸一口气，甩着胳膊把大炮仗朝它的眼睛砸了过去。

这就是怪兽转过头来，带着浪潮上岸，并且一直追在他们后面跑的故事的开端。

“我都说了不管用了！“言子蹊迈着两条大长腿往前跑，咬着牙抱怨。

旁边的小孩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传说都是假的！要不就是这只年兽是假扮的！“

陆不谖跟在他们后边跑的气都不喘，没有开口，但声音仍然在其他人脑海里响起来，“你们有想过是爆竹声太小爆竹太少的关系吗？“

“……“言子蹊一口气差点没跟上，抓着手边的柱子顺着爬上去，“不管你说的对不对，先帮我把它治住。“

言子蹊完全放开自己全部的视力和听力，跑的时候踩飞了无数屋顶上连着的瓦片，引着年兽往宽阔的地方去。年兽的身驱庞大，一路摧枯拉朽的，尾巴拖着一地的断壁和残垣紧随其后。

他们在这里做狗追耗子状，夏芳知则跑去街道另一边找油。陆不谖自上次力量暴走后尚处于休养期，言子蹊怕她再出事，让她跟在夏芳知身边帮忙。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心大。“夏芳知整整绑了一车的松油，想要把车抬起来却没能一下子成功，扶着车辕看着陆不谖苦笑。“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要不怎么总给自己留个最危险的选项。“

“我觉得他挺怕死的，虽然好像确实不是很想活下去。“

夏芳知一顿，捂着心口冲着近处的房顶上吼，“不要随便出来吓唬人！“

“谁还能吓唬的到你吗？““话梅“施施然从屋顶上跳下来，环顾四周，“我说怎么它突然就跑了，原来是改追你们来了。不过你们为什么要跑？“

夏芳知叉腰，理直气壮的接着吼，“遇到不怕鞭炮的年兽，改道逃跑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话梅“重点跟他完全不一样，她挑眉问，“年兽？你是说今天这里其实在过年？“

“不然呢？“夏芳知抱胸皱眉，奇道，“你才知道？“

“话梅““呵“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才知道，我之前又不过年。“

“不管这些！“夏芳知管不得男女有别，一把拉着她往前跑，“言大哥现在在被年兽追着，我们快点去帮他！“

城镇尽头是一处广阔的湖泊，言子蹊跑到那里的时候夏芳知已经到了，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跟他打招呼。年兽紧随其后，一巴掌呼了上来，打碎了言子蹊原来位置稍靠前的那棵树，接着它脚下的泥土一下子溃散开，年兽顺坡倒下，压塌了岸边的木堤坝，滚到了湖泊的水里。

年兽大吼一声，四处寻找刚才就在眼前却无端消失的人的踪迹。

夏芳知拍了拍言子蹊的肩膀，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被言子蹊一把掌打了下去。言子蹊喘着气问他，“陆陆呢？“

“被'话梅'姑娘借走了。“夏芳知站在岸边的角落，继续尽量小心的往水里倒松油，油里不知道加上了什么，很快的在水面上扩散开。

言子蹊瞪了他好一会，艰难的咽口唾沫问，“那你带打火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