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年（2/2）

“……如果你说火刀火石的话，没。“

言子蹊眉心一跳。夏芳知在他再说话前推着他肩膀让他转了个身，指着湖水一脸兴奋，“快看！“

湖水上的油从中心开始被点燃，瞬间蔓延成一片。陆不谖在水中央张开双手缓缓上抬，蓝金色的火焰就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拔高。火的灵魄在她脚下跪伏致意，随后服从她的指示，鱼鹰一样一头扎进了水里。接着火焰在将年兽包围后开始迅速煮沸湖水，并沿着年兽的身躯不断向上攀爬。陆不谖手腕一转向下一压，身边的火焰形成一杆杆长枪，被压在弓弦上又放开了一样“嗖嗖“的向年兽飞去。年兽虽然皮厚，仍然受了灼伤，吃痛后更加愤怒，张开大嘴向陆不谖扑去。

陆不谖抬眼看它一眼，水汽一样在它的爪缝间消散了。

“海市蜃楼？“言子蹊第一次看她使这招，不免有些惊异。

年兽疑惑的在陆不谖原本所在的地方嗅了嗅，接着趴在水里又是一声大吼。

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年兽逐渐受不了开始凭本能往岸边挪动，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又一拳打回了水里。

“话梅“踩着雷电立在半空，十指张开于自己眼前，指尖上跳跃着的雷电“噼啪“一声响后飞速胀大，化成一张巨网覆盖在年兽身上。金色的巨网落于水中，连成一片，将年兽缠绕起来不能逃脱。年兽眼睛通红，挥着尾巴向雷网中心的人狠狠砸去，半路却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巨大火枪射到了一边。“话梅“嘴角勾起一点，浅色的眸子在雷光里变成了金白色，俯视下来看着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水面上一时雷光与火焰齐发，壮观华丽，炫目异常。

年兽烧红的皮肉再次受了电击，哀嚎一声钻进水里，像是融化了一样，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言子蹊和夏芳知等了一会儿，看着没了动静才逐渐接近她们。“话梅“用树枝蘸着年兽的血在水边画了一个方阵，里面的每一个格子都嵌着不一样的花纹。陆不谖随后慢慢从水汽里走出来，有些好奇的从“话梅“身后探头看过去。夏芳知眼看着她的唇角微近不可察的又绷紧了一点。

“话梅“画好阵后把树枝扔到一边，放松的坐下来，正好坐在方阵中间。方阵忽明忽暗，明时闪着一种泛青的暗光。

夏芳知蹲在阵法外面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等一等。““话梅“两手拢着腿，看着湖面，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像是唱着一首只有她自己才能听的歌。

夏芳知接着问她，“那年兽死了吗？“

“没。“

夏芳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松口气，“那它还会回来吗？“

“大概有一段时间不会了吧。“

隔了不知道有多久，从迷蒙的水雾里漂出一只船来。船不大，载四个人刚好。船身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算不上坚固。船上没有船夫，船头挂着盏橙黄的提灯，灯光晕在雾气里，明明是暖光却莫名的让人感觉有点冷。“话梅“首先站了上去，隔着一条水线看着所有人说，“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言子蹊皱眉，把其他人挡在了后面。

“不在这里就好。““话梅“微抬起眼看他，水雾中的睫毛含羞草一样坠着一点细小的水珠，下面藏着的珠子里莫名闪着一点悲悯的光。“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言子蹊不动，“可我总觉得我们会沉在水里。“

“那我负责把你们捞出来。“

言子蹊还想说什么，陆不谖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摇摇头，接着第一个上了船。夏芳知左右看了看，跟了上去。言子蹊一口气堵在胸口，也发泄不出来。

船走了一段，像是驶入了一条河，水面上的雾气散去了不少，能看见天上撒了一片的星星。“话梅“坐在船头，指尖撩过水面，水里原本躺着的星辰渐渐升起，点点的光芒绕着自己转圈，映在暗黑色的河面上，将这片水域装点成了另一条银河。

“哇哦。“夏芳知抱着膝盖坐在她旁边看她变戏法，不由自主的赞叹，“我要是个姑娘，你要是个男人，估计我会喜欢上你。“

“话梅“转过头来，眼波里的戏谑一闪而过，“那你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夏芳知给她噎一下，揉了揉鼻子，“就，还是喜欢的吧，不过总觉得不是同一种喜欢了……总之姑娘家的不要随便问男人这种问题！要矜持！“

“话梅“挑眉，抱臂看他，“那行，你大老爷们不用矜持。看你的样子，你想问什么吗？“

夏芳知思索一下，披着块毯子凑过去，想想又把毯子撕开分过去一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那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年兽啊？“

“因为那里的居民是这么希望的，““话梅“有些无语的把毯子接过去盖在腿上，“很多人都认为在这时应该有一只年兽到来，于是他们把它想象了出来。“

夏芳知眨眨眼，裹着毯子缩在船舷的夹角里，背靠着迎面吹过来的风。“梦想成真？所有人都有了法术？那不就成神仙了吗！“

“不，“话梅摇头，“你也看到了人们并不能控制他们想象的产物，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完全担得起真货的名字。“她顿了片刻，“其实也不能说是假的，毕竟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新的造物，不能和神话里的东西一概等同。但其他人也并不是神，他们和自己在这里的造物是同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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