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元常小楷识人面(2/2)
“怕是被长乐亭主迷了眼。”阮籍一旁看着笑话。
“明日归宁,夜叔恐怕逃不了被丈母一通教训。”刘伶突然开了口,这个他倒是深有体会。
他们知道刘伶家里的一些情况,绣娘性格泼辣,刘伶这爱喝酒的性子,免不了被揪耳朵一顿骂,而绣娘的性子又很像她的阿亲,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哈哈哈伯伦少喝些酒就好了。”阮籍毫不客气的嘲笑。
“这话若是夜叔和仲容说了,我且能听上一听,由你嗣宗说不行不行。”刘伶边说着,边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摇动。
“伯伦少喝些酒就好了。”阮咸立刻重复了一句。
“咳咳。”刘伶看着笑得跟狐狸一样的阮咸,道∶“好啊,你们叔侄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了。夜叔,你给我评评理。”
“忘欢而后乐足。”
平日里本来就嬉闹惯了,嵇康也便习惯了,但不代表他就是真的会评理了,大多数都是按照他自己的道理。
而嵇康此话一出,本来躺着的刘伶坐起了身,而随着人的起身,本来醉醺醺的人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见此,阮籍和阮咸了安静了下来。
“为人者,识智也。识智为欲之源,而为人者,控其欲也。”刘伶眼神明亮,他一手撑着椅子,一手把玩着酒壶,看着嵇康道∶“而生命之贵在于∶乐于智识却不过分依赖。”说着,他拿起酒壶大口喝了一口,打呼了一口酒气,笑道∶“生命乃人之本,我这是在履行人之人也。”
三人听到这话均是一笑,这人的话就是在为自己的喝酒找借口罢了。
“伯伦所言即是,究其心耳,在之酒也。”阮籍复合着刘伶的话,一把夺过了人手中的酒壶。
嵇康则是沉默了下来,思想却是跑远了,“人之识智在于神,无神则是行尸走肉,满足于肉体之躯,困与纲常,使神衰也。”
语罢,他又自我否定,道∶“不对不对。”他毫无知觉的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为人者自控,本应顺心而顺自然。”
“人而无常,遵循自然之本;道有三千,本应择一而就。夜叔的道是什么?”
这里阮籍的年龄最大,阅历自然也是最高,他躺在椅子上,任由头发散落在地,看着嵇康纠结的思考,直接上前打断,又道∶“说一而思二,夜叔想出了什么?”
嵇康本来恼与阮籍将自己的思绪扯断,闻人言却是一愣,本是就“物欲”而言,自己却是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度,又思级“神行”,一言未通而思二,乃是大错。
“嗣宗所言甚是。”嵇康承认的有些心不在焉,阮籍虽然说的不错,可是刚刚形成的思路,嵇康却不想否定,不过他此时却未再去想,他现在需要的思一。而这个问题暂时埋在了他的心里,他不知道的是,当这个问题真正有了答案的时候,究竟引起了怎样的风波。
刘伶伸了一个懒腰,道∶“时间不早咯,走了走了。”
“仲容走了。”阮籍拎着阮咸的衣领,直接把人扯了起来,阮咸也知道嵇康现在心思不在此了,跟着走人。
等出了门,阮咸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凝眉的人时,有些呆呆地问道∶“我比之夜叔如何?”
“啪”的一巴掌落在了阮咸背上,将阮咸打的一跳脚,而后就听到阮籍冷幽幽的声音,“比不得。”
阮咸一愣,就看着阮籍直接甩开了自己,大步走了老远。
刘伶见此,哈哈大笑道∶“嗣宗怎么带出了你这么一个乖侄子?”
阮咸不明所以,又看了门内一眼。
“啪”的又是一巴掌落在背上,刘伶道∶“别看了乖小子,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亏的嗣宗没在给你一巴掌。”
阮咸又是愣了一愣,看着刘伶东歪西倒的身影,突然恍然大悟,他突然笑了起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直接越过了刘伶,向阮籍追了上去。
刘伶看着阮咸飞扬的衣摆,扯起了嘴角,又瞅了一眼嵇家大门,嘟囔道∶“这才是少年该有的姿态嘛。”
而被嫌弃的嵇某人依旧站在原地默默捉摸着。
曹璺看着刘伶三人离开而依旧不为所动的嵇康,手中的书册终究没有再次拿起,半晌,又见嵇康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曹璺叹了口气,看着天色,向绿妆道∶“去准备晚食吧。”
“是,小姐。”
绿妆刚走到门口,曹璺就见嵇康突然回神,大步走向了书房,书房门被人“砰”地一声关了起来,曹璺眉头一蹙,继而展开,她好像能猜到些什么了,她叫住了绿妆,道∶“夜叔的等晚会在做吧。”
嵇康那么大的动静,绿妆自然也看到了,她皱了皱鼻子,暗道∶那冷冰冰的书本,哪有自家小姐的软玉温香来的舒服。心里如是想着,嘴上还是乖乖应着曹璺的话。
曹璺看着绿妆小心眼儿的模样,自然是知道绿妆是为了自己着想,笑意不由爬上了脸庞,她看着绿妆的背影,指尖扣着桌面“哒哒”作响,想着明日归宁,眼中情意很深,只不过笑容却淡了下来。
所以,明日归宁的礼物究竟能不能指望夜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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