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宁之日刁难起(2/2)
嵇康之傲可是从不掩饰的。
一旁正和谢氏谈心的曹璺也是竖起了耳朵,嵇康之才众人皆知,阿父之言敲打的意味恐怕居多。
曹纬放下了杯子,却是悄然转移了话题,道∶“听闻夜叔善玄。”
“略懂一二。”
这样的谦词自然是信不得的。
“正好遇到一个与此相关的问题,不知夜叔可指教?”虽然是询问的语句,可嵇康却是没有听出来一点询问的意思,而曹纬更是笑着缕着胡子,直接道∶“玄之意取自道,道法讲究自然,自然而无为,可对?”
“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自然是对的。”嵇康不知曹纬是打的什么注意,他也并不在意,喜他所喜、厌他所厌,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任他人如何,他亦有所坚持。
“老子曾提出‘无为’,言到是‘无为而无不为’,此为何意?”曹纬笑而问道,此时捻着胡子的模样到真像一只老狐狸一般在算计这什么。
曹璺闻言不由暗自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曹纬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猜不到自家阿父在打什么注意,不过看着着一副老狐狸的样子,她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她也未出言提醒,毕竟阿父绝对不会害她是真的,而她也乐于看一个热闹。
嵇康未做他想,在这种问题上他向来严谨,此时也亦是认认真真的答道∶“为人应遵循自然之理,顺应自然之势,不必去干预自然之本,不做不必的事,此为无为;但也必须去做生为人而遵循自然逻辑该做的事,此为无不为。”
“如今之势,应无为还是无不为?”曹纬的眉眼陡然凌厉起来,抬首直视嵇康,严声道。
嵇康一愣,他一向直言无为,提倡避世之理,可无为和无不为向来不是不分开的,那么避世和出世一字之差又该如何?
到此时他在不明白曹纬的意思就真的是愚钝了,曹纬所言兄长之聪明之处在于入朝当官,而如今曹纬所言恐怕有此之意。
“为还是不为?”嵇康心中自问,如今之局势,官朝之起落,皆是他所厌恶,而他的选择究竟是真正的玄道之理,还是消极的避世?
所以说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嵇康有才气自然不假,不过在这方面的忽悠比起长年混迹官场的曹纬的差的远了。
曹璺低头闷笑,果然是当局者迷吗?阿父分明就是暗地里给“无为”换了意思,借此用以迷惑,不过这样浅显的计策正好正中了嵇康的死穴,她想起新婚那天晚上阮籍把嵇康讨论的好像就是这个话题。
她侧头看了看曹纬,曹纬正低头饮茶,也许是注意到了曹璺的眼神,曹纬看了她一眼就转回了视线,不过她分明看清了曹纬眼中的宠溺,不由得鼻头一酸,他们果然知道自己的状况,如此来不懂声色的为自己讨回公道。
嵇康一手拿着杯子陷入了沉思,谢氏和曹璺也停止了谈话,曹纬坐在主座,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是一闪而逝,归于平静严肃之态。
嵇康脑中一片复杂,曹纬之言他反驳不得,他未尝没有过入朝为官之念,而自己的好友亦是身携官职,入世与避世之言,究竟是何?
杯中水渐渐凉了,曹璺看着垂头陷入自己思维空间的嵇康,她与嵇康相处只有几日,却也知道这人对待疑问的倔性子,此时被阿父忽悠,恐怕已经自己钻了牛角尖,她笑着开口打破了安静,道∶“阿父,璺此次回来寻了一副玉棋子,不知阿父可喜欢?”说着,曹璺挥袖让侍人将白玉棋子献上。
“有心了。”曹纬接过直接打开,见圆润的黑白玉棋子忍不住执起一颗,入手温凉,便知不是凡品,开口赞叹。
曹璺见曹纬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人是十分喜爱,如此也不枉自己提前准备了几日,不过也由此可见……曹璺垂眸轻扣扶椅,有些事情提前准备未尝不好,更何况是对于某些人来说更是如此。
曹璺从未信任过嵇康。
“阿父喜欢便好。”
曹纬哈哈一笑,对于自己的喜爱和对曹璺的喜爱溢于言表,他大手一挥,道∶“你们母女先下去吧。”说着,他抬头看向了嵇康,示意着一旁的棋子,又道∶“夜叔,陪老夫奕一局如何?”言出便是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不容拒绝。
可惜沉迷自我的嵇某人并未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未应声,大堂之中霎时一片安静,一旁的侍人大气都不敢出,片刻才有侍人咳嗦以便提醒,而嵇康也在咳嗦声中回过了神,他有些晃晃然的抬头正好对上曹纬脸色略沉的面容,有些疑虑的问道∶“岳父?”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