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宁之日刁难起（1/2）

沉默在两人相处之间占据了大半江山，哪怕现在是在应该高高兴兴归宁的路上。

马车压着不甚整齐的青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有雨打车木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马车。

曹璺坐在嵇康的对面，她抬眼看了正在闭目的嵇康转瞬便移开了视线，想起出门时的情景，曹璺捏着绢帕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要开口说着什么，可自身的高贵身份还从未让她落人一筹，明明谨记父亲的话语可依旧是心有不甘，在看人面色如常的模样，曹璺终究是讲绕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了。

她有些负气的扭过头，一手撩开了帘子，便有一阵风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虽然正值入夏时节，这样的凉气终归是有些冷了，曹璺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她手指扯了扯衣襟，看着外面行路匆匆的各态行人。

忽的，曹璺觉得一阵温暖来袭，她顺手松了帘子，看向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一件外衫，是嵇康的。

曹璺正欲开口拒绝嵇康的好意，可对上人清如水的眸子时却顿住了，只道是一声“多谢”，曹璺抓住了身上的外衫以防衣物滑落，她知道若是再拒绝恐怕就太不尽人情了，毕竟他们可是夫妻啊。

像是看穿了曹璺的心思，嵇康开口道∶“璺从不曾将自己当做过嵇夫人。”

他的半低着头，神色淡淡，曹璺看不穿这人是真在意，还是假在意。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嵇康心中的不喜是真的了，毕竟这一点嵇康从未掩饰过。

“我欲与璺相敬如宾。”嵇康见曹璺不语，再次开口。

曹璺心中冷笑。

所以之前的贴心温存都是假的吗？

再者曹璺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不知礼数、乱嚼舌根之人本就应该受到惩罚，毕竟无规律不成方圆。而且她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既然她已经是嵇家的人了，她给不知礼数的下人一一点小小的惩戒又能如何？至于腿伤……曹璺敛眉，那些又不是因为自己。

曹璺本来升起的愧疚之心，随着松手衣衫滑落的瞬间也破裂消失了。她闭眼敛神，等再次睁眼时，她却是真真正正的想要脱离嵇夫人给她的缚束，哪怕知道如此也是徒劳。

“我亦然。”

她听到自己如此回答，也深知以此之后，她与嵇康便是真正脱离夫妻这一词的真正范畴了。

而后又是如水的安静，等到了王府这一气氛才被打破。

而曹璺也在马车还未停下之时，就听到了侍人讓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这样类似的话语。

曹璺将外衫还给了嵇康，伸手替人重新好整理，两人才一起下了马车。

刚下车就看到正匆匆而来的谢氏，曹璺眼圈一红，几步向前与谢氏抱在了一起。

谢氏紧攥着曹璺的手，对曹璺左看右看，生怕少了块肉一样，心疼的不得了。

不过在注意到嵇康之后，谢氏才收敛了态度，嵇康对着谢氏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岳母大人。”

谢氏擦了擦眼角，打趣道∶“瞧我这性子，赶紧进府坐坐。”

几人一同去了大堂，一眼便看到一身绯色大袖衫的曹纬立于堂前。

曹纬显然也是知道他们已经过来，转身撩袖坐在了主座上，他看到谢氏微红的眼眶，颇有些嫌弃的说道∶“妇人之心。”

谢氏又是擦了擦眼角，拉着曹璺与自己坐在了一起，也许是开心，谢氏难得强硬了一回，道∶“也不知哪个今天起了个大早。”说着，又给了曹璺一个温温和的眼神，招呼着嵇康坐下。

曹纬一哽，咳了一声看向了下位的嵇康，道∶“今日收到公穆的消息，夜叔可知是何？”

嵇康自然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消息，不过对于有些事情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即眉峰一蹙，便是懂了装作不懂，拱手道∶“晚辈愚钝。”

这样的把戏怎么可能骗过曹纬这种在官场混过多年的老狐狸，曹纬抿了口茶，一幅笑呵呵的模样，嘴上却是不饶人，道∶“你兄长可比你聪明多了。”

嵇康垂首却是眉毛微挑，聪明还是愚钝这样的话自然有人分晓，不过并非他自恋，而是曹纬这样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不过有这样的想法，也正有支撑他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