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昏沉不醒心忧忧（1/2）

刺鼻的苦味蔓延在鼻间，让人喉咙都隐隐发苦，有些干涩。曹璺挣扎着想要睁眼，可眼皮却重得像石头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曹璺脑中模糊的一片，昏沉沉的，而且浑身都是燥热的，让她心头集了一团火气无处发泄。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自己额头上擦拭，才感觉身体好上了那么一些。

视线依旧是黑漆漆的，脑中依旧是昏沉沉的，她慢慢的、慢慢的又没了知觉。

“少爷，小姐怎么还没有醒？”绿枝拿着绢帕为曹璺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得满头大汗。她表情慌张的好像要哭了出来，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她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曹璺，向一旁的嵇康问道。

“出过汗也该醒了。”嵇康收拾着手边大夫配的药材，将其一一装配成药包。他此时心中亦是有些担忧，从昨天到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天。若是单纯的发热，现在这个的时候也用该醒了，可如今看起来却丝毫没有醒来的预兆，所以在回话之间也带了着不准确性。

“小姐身体本就不好，老爷夫人哪个不是娇惯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忍让小姐多受一点苦，如今、如今……”绿枝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更是直接哭起来了,她只比曹璺大上两岁，八岁便跟着还是糯米团子的曹璺。曹氏夫妇更是目长不曾苦过她，而她也亦是一直没有婚嫁，随着曹璺来到了嵇家，便是想一直侍候曹璺，她不敢忘记曹家的恩情，亦是想要能够报答这样的恩情。

而如今小姐嫁到嵇家不足一月，期间便一直受嵇康冷落,现在更是昏迷不醒。为此绿枝心中愧疚万分、不知所措，更是对嵇康、阮籍等人埋怨上了，本来对阮籍的崇敬，也被这打了个烟消云散，真真应了那句“见面不如闻名”。

嵇康被这样的气氛搞得有些心燥，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妻子，倒是有些左右为难，不过他并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心知自己才是错误的根源，他想起了大夫说的话——“小姐自幼

体虚，恐怕早有病根，现在又是思虑过深，心有急火，导现忧思成疾。”

他无声叹了几气，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向自己了。不过还好，索性只是发热，以后好好调养便可。

“你照顾好璺，我去煎药。”嵇康起身道，他揉了揉鬓角，拿着刚刚包好的药包向外走去。

一出门，嵇康便看到一人，他本来有些僵硬的表情微微舒展，“嗣宗。”

阮籍坐与柳树之上，他那铜缘色的袖衫不整的滑落在了两肩之下，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他的靠着主干，一条腿置于树干之上，一条腿晃悠悠的悬在半空，垂下的柳条将他的身影掩映，却遮掩不住他的风华。

此时他正靠着树干假寐，等到嵇康走近，他才缓缓睁开了眼，“夜叔。”他抬颚看向卧室的方向，沉吟片刻才道∶“如何了？”

“还未醒。”

“啧。”阮藉莫名烦躁，他双手置于脑后靠着树干，透过相交掩映的柳枝看着远处的天空，湛蓝一片，却抚不平心中燥虑。

这该是他阮嗣宗身上最大的败趣÷阁了。阮籍自嘲般的想道。

“我去煎药了。”嵇康示意了手中的药包，道。

阮籍低头看去，随后起身，一手撑着树干借力，翻身跳了下来，铜缘色的衣袍在空中流落了一地风流。

与其想比，嵇康就显得狼狈多了，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衣袖与衣摆出更是染了不少灰尘，就连一向打理的整齐的青丝此时也凌乱无比，更是翘起了一根呆毛，眼窝之处多了一层黯色，想来也是忙活了好久，一夜没有休息。

阮籍挑了挑眉，直接夺过了嵇康手中的药包，略嫌弃的看了嵇康一眼，道∶“去整理一下你的模样吧。”

阮籍嘴毒，嵇康是知道的，也清楚阮籍是心存愧疚，所以也未去阻拦，只道∶“那就麻烦嗣宗了。”

阮籍摆了摆衣袖，道∶“去陪你家小姑娘吧。”

看人走了，阮籍将手中的药包高高拎起，面露苦色，心知自己这次是把坏人做到低了。

无奈，阮某人只能苦哈哈的去煎药，他看了一眼门外，希望阿善能够早些回来。

不多时，黑色的熏烟在院内升起，而阮籍本来潇洒的形象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他的眼睛被烟熏的通红，还不断流着眼泪，衣服也沾染了一层灰色。

“咳咳，咳咳。”阮籍捂着嘴，拿一根小棍在小灶炉下面捣鼓着。

—

与此同时，卧室内。

绿枝换了绢帕正准备放置在曹璺额头上，却是突然鼻头一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手一抖，绢帕又掉回了盆子里，“怎么回事？”

嵇康也是被呛人的味道，刺激的皱着眉头，道∶“我出去看看。”

“少，少爷！”绿枝突然叫道∶“小姐她有动静了！”

原来是曹璺眉头皱了起来，想来也是被气味给刺激到了。

嵇康见此，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前去开门窗通通风，没想到刚开门多大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嵇康连忙衣袖掩面，被突如其来的气息呛得咳嗦个不停。

“嗣宗？”

“夜叔。”听到了声音，阮籍退后的几步，退出了烟雾中心，此时他整个脸上都变得灰扑扑的，极为狼狈，他回头看了身后的药罐子，下意识的挪了一下脚步想要将其挡住。

“那个。”他的嗓子也被熏得有点沙哑，他有点尴尬的干咳一声，才道∶“药应该，一会就好了。”

这话说的阮籍自己都有点心虚，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小炉子里从头到尾都在冒烟。

嵇康拍了拍额头，他早该知道指望不上嗣宗的，毕竟这人在生活之上向来不会亏待自己，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