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嗣宗多事夜叔呆(1/2)
“那茶我可喝不惯,出去找点酒。”阮籍依旧是那有些懒洋洋的语气,他挑眉看了曹璺一眼,将门一关走了出去。
房内又传来刘伶大声嚷嚷的声音,“嗣宗给我可不要偷喝啊。”
曹璺错开一步,跟上了阮籍的脚步。
等到两人离了书房有一段距离,阮籍才停了下来。
曹璺看着一声不吭的人,秀眉微蹙,这人示意自己前来,如今到是不说话了。
“你想说什么?”曹璺率先开口。
“我在猜你听到了多少。”阮籍脚尖捻着地上青石板缝隙之上的小青苔,那灰色的鞋尖上也被人不小心的动作沾上了点点污渍。
“璺是不同的。”他笑着模仿着嵇康当时说话的语调,他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很清朗,如今刻意压低了声音便多了几分磁性,让听着软了耳朵。
而期间自然不包括曹璺,毕竟这样玩笑性,甚至可以说是讽刺性的话语绝对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夜叔向来耿直,对于学术更是如此,如今倒是乱了节奏。你说是谁的错?”阮籍说话之间缓缓转身,向曹璺走近几步,仗着身高手势,俯身看人,他的语气凌厉,态度也是如此,让人心神一震。
阮籍可不向刘伶一般,他更是直来直往,既然问题出在曹璺身上,那么直接来找本人不就好了。
“人以群分”这句话确实是有些依据的,他们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偏袒自己的友人,不过比之其他,阮籍来的更是极端了些。
“想必长乐亭主天资聪慧,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阮籍突然换了语调,赞叹了一句,可接下来的话更是满满的讽刺。
“你嫁与嵇康本就是沛王对你的一种保护,而嵇康才是无可选择,如今你的姿态又做给谁看?”
他用这疑问的语气,却说着肯定的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语,一刀刀扎进了曹璺心里。阮籍以蛮横的姿态直接撕破了那一层名为“伪装”的遮羞布。
曹璺生生退了一步,嘴角渗出了点点鲜血,渗入口中带着腥甜的味道。
她知道,她一直都喜欢。
她袖中的手指蜷成了拳,涂着寇丹的指甲陷入肉里,留下发白的月牙印。
嵇康没有选择,可是谁又给了她选择!
她高高昂起头,眼中蒙了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却没有让其流出,她亦有她的高傲。
“阮公子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前来说教!”
阮籍一愣,看着仰着头忍着哭腔、努力保持高傲的小姑娘,他有些狼狈的摸了摸鼻子,把一个姑娘说哭可不应该是他的作风。
像一个怪大叔。
“阮公子在想什么!在想让一个女子如此不是一个君子所谓吗!现在想着什么风度不觉得很可笑吗!”曹璺本来就有些哭腔的声音中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阮嗣宗,我看也不过如此。”曹璺愤愤而言,衣袖一甩,转身离开。
在曹璺转身之际,嵇康突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看到曹璺红着眼睛的模样,倒是看向阮籍时,阮籍难得干笑了两声,指了指离去的曹璺,对着嵇康做了一个“去追”的口型。
嵇康虽然疑惑,但对于好友的话他还是相信的,大步追了过去。
刘伶后脚走了出来,看着阮籍颇为懊恼的模样,“啧啧”了两声,道∶“嗣宗还该不会把小姑娘说哭了吧。”
阮籍难得没有怼回去,默默转了个身。
“哎哟!”刘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把人家小姑娘说哭了!”
“咳,意外。”这话他说的自己都心虚,现在想想话是有点严重了,阮籍无奈望天。
“嗣宗不是自诩风流?”山涛是之后出来的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到刘伶最后一句话,又见阮籍心虚的模样,才由此发问。
“是我太过急躁了。”阮籍拍了拍额头,这次确实是他做过了。
山涛笑道∶“夫妻间的事可不是其他人掺合的来的。”
阮籍笑而不语,这次他做坏人可是做到低了。
—
而曹璺这边,在嵇康追上她之后,两人就开始相对不语了。
曹璺此时是纯粹什么也不想说,在早前他们也说过类似“相敬如宾就好”这样的话语,这一点不管是她,还是嵇康都做到了,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相敬如宾,而且除了前几晚,嵇康再也没有碰过她了。
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嵇康多少能猜到一些东西,看到曹璺微红的眼眶,就知道阮籍说话太过了。
第一次有姑娘在他面前哭,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可心中却有些不知所措,憋了半天,嵇康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嗣宗他并非有意,只是……”
曹璺“呵”地一声冷笑,她本来就感到委屈,此时听到嵇康张嘴就是为了有人开脱,不由得心火乱蹿,第一次在嵇康面前露出了爪牙。
“都说嵇夜叔以君子交友果然不假,宽容大度之心着实佩服。孔夫子曾云∶‘友直,友谅,友多闻’,阮公子也算是好运气,能遇之夜叔。”
曹璺说话毫不客气,以“益者三友”挖苦嵇康,并暗以“愚者三损”讽刺阮籍、刘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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