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曲散与终场（2/2）
“差不多是这样。”齐墨回答。
韩水心很不喜欢这种谈话气氛的转变，她不想让秦雯和晋因觉得自己只是刚刚犯了一个小错，她想让他们认识到自己根本上的错误：“可不是你们想的这么简单，这第一堂课可是大学物理里最简单的一堂，以后的不知道要比这难上多少，而且这一堂课也是非常的重要。你听不懂，有一半原因是你这堂课上根本没认真听，还有一半原因是你的微积分课也没好好上。一半要怪晋因，一半还是要怪你自己。”
晋因有点恼火，晋因很少恼火，即使恼火了，也很少会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但这次晋因决定说些什么，即使是说些什么，也是在三思之后：“那你说我们这堂课讲了什么，有什么重要的。”
韩水心冷静的说：“首先，这堂课教给了我们几个很重要的公式，关于计算速度和加速度的公式。其次，这堂课在最后考试的时候还是占不少分的。”
韩水心说完了，晋因知道自己可以继续了：“其实，我们都不笨，我们都考进了这所学校，我们的智商都还不错。要掌握着几个公式，根本不需要一个多小时。如果有了需要，我们几分钟就能熟练的用这几个公式去解题。但问题是，我们是否有破解宇宙之谜的理想。如果没有，认真听这个老师在那里讲上一个多小时，学会了几个公式，到头来总是无用。如果有，也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被这个老师照本宣科的罗嗦一个多小时。这个两个公式很简单，位移函数做微分，就得到速度函数，速度函数做微分，就得到加速度函数。也就是路程除以时间得到速度，速度除以时间，得到加速度。之所以要从这个简单的除法进化到这两个复杂的公式，是因为我们今后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运动问题，而不再是马路上的两个车。涉及到天体，原子的运行之时，我们很难像测量马路上的两个车那样去测量他们，我们能知道越来越少，我们要算出的东西却越来越多，只能依赖越来越复杂的数学运算，所以我们才求助微积分。而牛顿就很伟大了，他发明了微积分。”
“知道你说的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看你也只是喜欢八卦。”
“只想考个好分数，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如果真的会对宇宙之谜感兴趣，自然会了解这些，了解了这些之后，才不会被这些公式迷惑，反而能让一些很复杂的问题迎刃而解。”
“说这么多，看到了最后的考试，你能考多少分。”
晋因发现自己说的韩水心完全没有理会，多少有些失望，也就不想再争论下去：“不一定啊，不一定啊，距离考试还有很久呢，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个什么事情呢。”
“因为你这种学习态度根本不靠谱。”
在一旁的齐墨感到不适，他对所有的争执都会感到不适，因为他父母总是将他们之间的争执发泄到齐墨身上，他试图化解这不适，在他看来，晋因在劣势，他最好替晋因说些什么：“我们寝室的晋因，你就放心吧。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他只要用上一会儿的功夫，就能保证考出一个好成绩。这样的教学对他来说，太无聊了。”
齐墨说完，谁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韩水心本来想说：“真这么聪明，怎么没去上清华、北大呢，多半只是些装模作样的小聪明。”但她忽然觉得再这样说下去，会显得有些低劣，就不想说了。
晋因本来想说：“我并不是聪明。当你们说聪明和笨的时候，你们的意思是智商数值上的高低，考试成绩的好坏。我不是能用这样一个直尺去测量的，每个人都不应该被一个直尺测量。”但晋因已经没了说的兴致，他觉得韩水心根本不会去听，齐墨大概不会听得进去，秦雯大概也不想在现在这样的场合在听到有人突然又说话。
沉默了一阵之后，在影和英都离开了教室之后。
“走吧，吃饭去吧。”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齐墨打破了沉默。他一直觉得这样的沉默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当恐怖袭来，在不知所措的阶段的过后，多数人总是突然去做些什么，就像用力去捏一个空心玻璃球，在捏碎之前，它看起来是那么坚固，在捏碎的一刹那，当玻璃碎渣四溅之时，却发现这种坚固可能是多么的凶险，齐墨也不例外。他手忙脚乱地的从乱作一团的脑子里抓寻可以用来打破沉默的东西，最后捞到了“吃饭”这个关键词。
“我不吃。”韩水心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说自己从来不做这种事情，任谁也无法强迫于她。
“我也不吃了，不吃了。这个时候餐厅人多死了。反正下午没有课上，什么时候饿的受不了了，我再去找吃的。”秦雯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独自一人闲暇时，说服自己就稍微懒散一下，不修边幅一下。
“好吧，我去吃，我们两个走吧。去食堂。”晋因说的有些勉强，他其实也不是很像去吃饭了，至少他不想就带着这样的情绪，去食堂，吃上一顿没味道饭。但他实在不忍就让齐墨一个人走去食堂，让他一个人吃下这顿饭。
于是，四个人走出了教室。
在教室门口到教学楼门口的这段路上，四个人一直沉默，直到晋因问到了秦雯：“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饿了再吃，而不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就吃饭？”有很多人问过秦雯类似的问题，他们总是还会加上一些关心的话，说这样对身体健康不好，再加上这类似的话后，他们的言语有时会被调配成关心的味道，这会让秦雯很腻烦，有时会调配成指责的味道，这会让秦雯很厌烦。此次，秦雯没有从晋因的疑问里听到丝毫关心或指责的味道，这让她感到很轻松，没有丝毫的压力。
秦雯回答的也没有任何遮掩：“多数时候，我还是按时吃饭的，毕竟过了这些个吃饭的时间，再去找饭吃，就有些麻烦了。但是，有的时候，按时吃饭又成了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韩水心回头看了一眼秦雯，她看到了秦雯的笑脸，她不允许这种笑脸的出现，这种笑脸属于那种不太尊重规则纯洁之人，这种笑脸似乎在证明在她一直在遵守的那些规则里的很多都只是愚蠢的规则，于是她毫不留情的对秦雯说：“你吃饭毫无规律，所以你才会一会儿说自己胖了，一会儿又说自己瘦了。你不尊重规则，所以总是遇见各种规则的报复。”
事情在这里走上了一个路口。
晋因或许会说：“如果太遵守规则，也有可能落入规则之下的陷阱。”
如果晋因只是这样说，韩水心会有些恼怒，但她不会说些什么。秦雯会有些欣喜，但她也不会说些什么，但她大概会在下午的时候，悄悄的通过微信或QQ称赞一下晋因。齐墨会有些疑惑，但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但他可能会在晚上夜聊的时候问起齐墨这句话，让他能丰富一下这句话，在晋因丰富这句话的时候，寝室里的四个人在睡觉前会有一些愉快的小争议，晋因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走入极端化的陷阱，反对一切的规则，让他陷入这个陷阱的可能是叶凡城，而他也不是有意为之，他所做的只是用低劣的手段反驳了晋因的言语。
齐墨可能会说：“呵呵，你自己不也是打算错过午饭吗？看来你也不太尊重规则。”
当齐墨这样说了之后，韩水心可能会这样轻松的反驳：“我是打算错过这一次的午饭，但我也不会在下午饿了的时候就随便的吃些什么，而是会等到晚饭的时间再去吃，而且也不会因为有些过饿，而在晚饭的时间放纵自己暴饮暴食。”
当听到韩水心这样反驳之后，齐墨只会露出愉悦和欣赏的表情，而不会再多添一言，仿佛这就是他所期待的。这当然并不是他之前就预测到的回答，这只是让他喜欢的回答。他会觉得韩水心的回答并不是为了反驳他的质疑，而更是为了向他们所有人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对规则的尊敬。在韩水心这番更进一步的言语之前，秦雯多少对自己的随性生活的态度有了点歉疚，但听到这番言语后，她却会觉得她和韩水心是两类不同的人，而少了对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歉疚。她现在明白，韩水心的生活或许能让身体更好，但不一定对心灵也更好，至少她现在的生活方式让她更开心。在韩水心如此言语之时，晋因会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一派胡言，并且在心中生出些怒火，透过韩水心的言语，他对韩水心这类人生气了怒火，他会从心底生出一种感觉，韩水心这类人让他在生活中不能享受轻松，在这些怒火之下，他大概会露出一种笑容。这种笑容会刺激韩水心，迷惑了齐墨，温暖了秦雯。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们就这样安静的走到路口，用自己的方式相互说了再见。齐墨清晰的说了出来，秦雯带笑回了一句，晋因轻松的挥了挥手，韩水心庄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晋因和齐墨一起去了食堂的，秦雯和韩水心一起回了寝室。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