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片刻安宁（2/2）

小古说：“可是已经太晚了，可以选课的第一天他们就搞定了。你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的。”

晋因说：“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只是我一直都没考虑要选个什么选修课。既然你说到了，我就跟着你选好了，你看起来像是运气特别好的那种人。”

小古说：“好，那我就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课，随便选两三个。有你跟着我也就可以放心选了，你看起来就像是作业可以被我用来抄的人。”

这样，晋因和小古就选了选修课。

选完之后，晋因说：“好了，接下来就看看我们的运气了。”

小古说：“我觉得我们亵渎了选修课制度。好像每一个学校都有选修课制度，规定这个选修课制度的应该是教育部制定的，当他们制定这个制度的时候，至少在表面上对这个制度是赋予了某种意义的。结果事情到了最后，只是一群行政人员不知为何的组织着选修课，一群教授别有用心的开着选修课，还有我们一群学生盲目从命的上着选修课。最后，行政人员完成了工作任务，教授完成了教学任务，我们得到了毕业需要的学分，再没有别的了，知识、思想都见鬼去了。”

晋因说：“哇哦。”

小古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小冷说的，她刚刚在QQ上跟我说了这些。”

“啊哈。”

小古说：“你怎么看这个事情呢？”

晋因说：“有趣。”

小古说：“我是问你怎么看选修课这个事情。”

晋因说：“容我三思。”

小古说：“没有什么即时的想法吗？”

晋因说：“当然有。但是这些想法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很难再有更好的想法了，因为我可能不得不去忙着维护之前脱口而出的感受。”

小古说：“这倒是真的。”

晋因说：“而且，第一个想法多半时候都是批判。虽然，每个人在说什么观点时，多半都是有错误的地方的，但是对这些错误的地方的批判，总是引向更多的错误。”

然后晋因就静静的想着这些问题，小古和小冷继续在网上聊着。当小古和小冷聊天的时候，小古并没有和小冷深入的聊关于选课制度的问题，小古只是称赞小冷的想法有道理、有深度，也很有趣，他们飞快的将谈话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话题。

当小古正在愉快的看屏幕上冒出来的小冷发来的文字的时候，晋因正在对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全屏电影画面做着一些思考。当他思考的时候，他并不担心上帝的笑声，他却有些担心那些自以为能代表上帝的人的笑声。

晋因想到：大概每个人都会偶尔想过，希望能写出一手好字，希望能在说话时吟出一首古诗词，希望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拨弄一下吉他，弹奏一个小调，希望能酒过三巡之后，博古论今的说上一番，这些希望大概都起源自一种浪漫情怀。经常的也会看到，很多的父亲或母亲，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或女儿能写出好字，吟得诗词，玩得乐器，谈得古今，只是对这些父亲或母亲来说，这种想法不再是一种偶尔滑过脑海的念头，这种想法更强烈、更持久，这种想法不再是浪漫情怀，而是功利幻觉。但是这两种情形大概都演变不成选修课制度，只能演变成兴趣班传统。

晋因又想到：在知识还没有那么多之前，大学就已经存在了，在那个年代，一个上过大学的人应该是一个学遍了当时世上所有知识的人，然后，就到了现在这个年代，这个年代人类的智力水平不仅没有进一步的进化，据说与古希腊人相比反而退化了许多，而被从虚无中挖掘出来的知识，已经远远地超过球上最聪明的大脑能承受的重量。虽然已经是完全的不同了，但是从过去那个年代，到现在这个时代，历史却没有断裂，一些学校制度虽然已经不合时宜，但是却也被传承了下来，成了某种习俗。选修课大概就是这样来的，还有学校里其他的一些东西，大概也都是这一类的。

晋因又想到：如果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大学，我们将要如何建立一所大学呢?如果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国家，我们要如何建立一个国家的制度呢？如果将建立一个国家的制度的任务，就交给一群有着充足的知识和智慧的人，并且要求他们对人类过去的政治制度一无所知，他们会如何建立一个国家的制度呢？他们建立的国家的制度，我们会喜欢吗？（或者，他们建立的国家的制度，会是一个更好的制度吗。）

想到这里，晋因觉得自己好像又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他很欣赏自己的想法。他开始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语言虽然是表达思想的唯一工具，但语言既可以说出来，也可以写出来。晋因看到小古已经在和小冷聊起了别的话题，晋因觉得现在再和小古说一说自己的想法，会很不合适。

于是，晋因有了一种写出来的冲动，可是他又遇到了一种困难：找不到一个清晰的逻辑。后来他只写出了一句：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对历史失忆了。

写完这一句之后，晋因忘掉了刚才的所思，又想起里和秦雯说到的那个故事，他想写出一个开头。

安静着，安静着。

在这段安宁的时光里，一切都好像是自由的。在这片安宁之中，晋因身上再不背负那种必须要作什么的使命的重负，在这片安宁之中，那种什么也不想作的空虚也不能寝室晋因的内心。晋因真正的感受到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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