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失控（1/2）

靳昌跟紫荆分开后，直接往自己的寝院走，一路上脑子里尽是极之光的事情。

因着乾坤虚境中魔宗封印越来越弱的关系，导致魔宗的魔力外泄，每逢月初的子时，外泄的魔力便会汇成一条紫色光河，浮上地面，一个时辰后再陷回地底，极之光便是从这条光河中汲取而出。

而这种高能魔力是药也是毒，纳入者体内的“能”会极速增长，修为也会数倍的的精进。可是如果本体不够强大，便有堕入魔道或是被反噬的危险，紫荆迟迟不愿给他极之光，也是觉得他承受不住这般魔力。但她忘了，他向来擅长秘术奇技，早已研究出让极之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的方法。

那便是让它固化成晶，他本人并不吸食极之光，而是将它变成增幅法器带在身上。虽然效果会打些折扣，但起码安全性较高，且不易被人发现，可谓一石二鸟。

他一边思索一边打开住院大门，再抬头时，那张满是病容晦暗无光的脸竟布满惊异。握着装着极之光玻璃瓶的手用力一紧。

却见澄方站在院落正中那棵百年椴树下，正抬手逗弄停驻在斜枝上，鸟啭不停的画眉。两条过肩长眉时而被风轻轻吹起，梅染色长袍被斜晖铺投了一层红光。

“靳昌，你这里一个山仆都没有，是怎么打理的如此清雅幽静的？”澄方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到靳昌便笑道。

小院里芳草峥嵘，枝叶修裁得度，被晚霞临照得暖洋洋的，靳昌的手心却出了层冷汗。

他垂下眼，掩掉所有心惊，上前行礼。

“尊者这么晚了来我院中，是有什么事吗？”

澄方让他同他一起在石桌旁坐下。

“哦，也无甚特别，早上的事我听说了，那些对你无礼的弟子我已给了重罚，若是再有下回你直接将他们撵出山门便是，不必给他们留什么情面。连做人起码的礼数都不懂，就算能力再高，到头来也不过豺狼之辈，我紫云山不需要这种人。”

靳昌仍旧站在原地，面色平常，公事公办的回道：

“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轻狂难免，弟子并未放在心上。”

澄方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自知你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我还记得，与你同届的弟子，只有你想出了破开乾坤虚境的方法。

你虽不是力量型，但在奇术上的建树却出类拔萃。我可是一直引以为傲的。对了，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事。北幽之地管理冥窟的小陈最近告假回老家了，我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如你去那里顶一顶他。”

靳昌倏然抬头，镇定的伪装开始崩溃。

让他走？

他爬了多久才爬到院师的位置，这些年为了紫云山他付出多少心血，竟让他去北幽那种不毛之地？

“弟子向来体弱多病，北幽乃阴寒之地，弟子怕是吃不消。”

“本尊倒觉得那里清净无浊，是块好去处。最近山中总有股乱窜的邪气，你灵根稍弱，怕是会受波及，本尊让你去，也是想你避一避灾祸。”

澄方突然改变自称的方式，嘴边的笑容缓缓退去，白眉下看着靳昌的眼睛如炬般灼亮。

靳昌不由一阵心虚，澄方发现了他跟极之光的事情了？所以想要撵他走？

“可是……”现在他还不能走，他好不容易找到变强的方法，现在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好了，此事已定，三日后你便跟鹏飞一同去吧。”澄方不待他推托，直接敲定，起身往院门走，刚到门边却回过头来。

“靳昌，本尊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尊者请说。”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是优缺点并存的，也都有自己擅长跟不擅长的东西，重要的是正确看待自己。如果看不到自己的光亮之处，只盯着自己的阴暗处，就会容易陷入偏执，也很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可本尊从不会因为一次的错误否定掉一个人，本尊依然看到他身上的诸多优点。本尊也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本尊的期待。”

他看着靳昌，“靳昌，本尊的想法你可以理解吧？”

“尊者说的极是，靳昌从诲如流。”

靳昌垂首，被暝暗暮色遮挡住的眉眼间是巨大的震惊。

澄方尊者果然发现了。

＊

一片灰云从远处慢吞吞的漂浮过来，正好遮住正午的太阳，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四周阒然无声，让本就冷清的北山拢了层诡异森然。

小山仆端着食盘，一边走一边惊疑不定的四下乱看，好像一个照应不到，哪处便会冒出鬼来。她自小在离尘殿伺候，从没来过北山，听说这里也住了几家山仆，但是早出晚归，几乎看不到人影，真搞不懂叶禅一个姑娘家为什么愿意住在这种出事都喊不到人的偏僻地方。

她放下食盘敲敲了紧闭的木头板门，重复着昨天问过的话。

“叶姑娘，今天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午饭来。”

屋里很快传出叶禅的声音，却含着跟昨天一样重的鼻音。

“咳、咳咳，多谢你，我的风寒还未全好，为免传染给你，还是把食盒放在门口，一会儿我自己取就是了。”

“没关系，姑娘三日没出门，院师父很是担心，特意交代说要好好看看姑娘，若是病的重了，赶紧请大夫才好，姑娘还是开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