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断肠崖(2/2)
褚风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也落落大方的笑了一下,递过一只手去:“很高兴认识你,陈先生,我是老虎村第十五届村支书,姓褚,褚风铃。”
“褚村长,你好。”
两只手握了一下,稍触即分。
“褚村长,咱们村一共十三个低保户,二狗子这是第一家。从村东头进去,一路走还有九家,剩下的赵钱孙王四家低保户都在村子边边上。也没啥可看的咧,老虎村这地界路难走,四面围着的全是大山,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光景,穷得很。褚村长,要不咱……先去村部吃个晚饭?”跟在屁股后的老村长把烟袋锅子在墙上磕了几下,又对陈阳打了个眼色。
陈阳心头一乐。
老村长那点小心思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新老村长权力交接,无非那么几档子事。
贫困户的安置问题。
村子的发展问题。
权力交接的手尾是不是干净?
老虎村很穷,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但是老话也说,烂船也有三斤铁,再穷的一个村子,总有富裕的吧?
巧了。
村长家就挺富裕。
村子里唯一的一个二层复式小楼,学城里人搞了个阳台,落地窗。
四周是红瓦白墙。
院子前立了两头石狮子。
气派的不行。
那么……问题来了,盖房子的钱哪来的?
心照不宣而已。
赵德柱是老油条,此时还能拿捏的住。
陈阳也犯不着给他拆台,在一旁随意的笑呵着,也不说话。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陈先生,方便吗?”
陈阳点了点头,估摸着这位新来的村长也是个直性子。“直性子”又或者“率真”这样的词,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算不得褒义词。
混官场的。
呃……村长大小也算个官了吧?
反正是走仕途的,这里面弯弯绕多了去了,一个赵德正屁大点的芝麻官就像河里的老王八一样滑不溜手。在官场里头“直性子”“率真”陈阳估摸着不外乎两个结果。
要不一直刚正不阿下去,愣头青一样的去闯,说不定还能闯出个一片天地来。再不就是被人当枪使,逗傻子玩,傻乎乎的掉进别人的圈套里,别准隔天就被人丢尽江里喂王八了。
当然这些事和陈阳无关。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位新来的褚村长。穿着得体,仪态大方,气质明显和这个破落的小山村子格格不入。
“也是个大家族子弟,放到下面镀金捞政绩的?不太可能,就算是下放,也应该放到事业单位,最不济也是去乡里信访办什么的挂个职,在这穷山僻壤能捞个屁政绩。
这么说来,最多的可能,应该是有钱任性!反正家里不差钱,也不差当官的,千金大小姐玩性大发,跑到乡下拿老百姓逗闷子来了。”
看破不说破。
陈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呵呵笑道:“陈先生这称呼我听不惯,要不您和村长一样叫我二狗子?或者叫一声陈阳,都行。”
“你个龟儿子,屁话还挺多!”一旁,老村长不屑的撇了撇嘴。
三人开门进了屋。
这一进去可不了得,褚村长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炕上坐着的辰辰和念念。顿时,双眼放光!
“这是你的孩子?”她猛地回头,眼神中的喜爱之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阳正往前走呢,哪曾想这娘们突然杀个回马枪。
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好在陈阳一个急刹车,就算这样,两张脸还是贴到了一起,彼此仿佛能清晰嗅到对方的鼻息。
陈阳连忙后退。
褚村长脸也红了一下。
咳咳~~
陈阳老脸上略微闪过一丝尴尬,然后连忙对辰辰和念念道:“愣着干啥,叫人啊。”
辰辰念念:“村长爷爷好。”
“乖!”
目光落在褚风铃身上时却犯迷糊了。
片刻后。
辰辰念念:“漂亮妈妈好。”
陈阳一个趔趄。
大概在小丫头的世界里,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只有妈妈。
所以,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自己的妈妈。
陈阳连忙道歉,又虎着脸训她们:“喊村长,阿姨,姐姐也行。”
辰辰看了看念念。
念念看了看辰辰。
这次倒是异口同声:“漂亮姐姐好。”
褚村长的少女心萌坏了,萌化了。别说喊她姐姐,喊她妈也行啊。
然后陈阳和村长两个人就看到,刚刚还强势的一比,端着架子的村长大人,死皮赖脸的拖鞋上炕,也不管辰辰和念念愿不愿意,一手一个抱起来,先在她们粉嘟嘟的小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大口。
“哎呀,这两个小姑娘太可爱了,老德叔,你看看她长得像不像我?尤其是耳朵!?”
赵德柱:“……”
陈阳:“……”
……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台戏唱了一个多小时,唱的半个太阳落山了。褚村长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炕上下来,辰辰和念念玩的也非常开心,在炕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
一只耳环。
一个修容棒。
一支钢趣÷阁。
一支口红。
这些是褚村长送给她们的礼物,要不是老村长拦着,这位褚少女差点当场把短裙脱下来,送给念念。
陈阳打了个寒颤,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然后,话题回到了正事上。
褚少女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扶贫是国家的一个政策,国家允许贫困户的存在,也愿意帮助他们脱贫致富。可扶贫,重点在于扶字,帮扶,扶助,这不意味着是希望贫困户问题一直存在,一直像一种寄生虫一样,汲取国家的养分。陈先生,我说的这句话,你能明白吗?”目光灼灼,一脸严肃。
陈阳甚至从她身上体会到了一种来自于“权利”权力以外的威严。
他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沉声道:“请村长直言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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