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倒垂莲(1/2)
第二日一早,林樾又来找沈辞夕,依旧是让她去略技阁。沈辞夕心道,那位王爷不回王府吗?昨天是看画,今天又要做什么?
经过了昨天早晨的事情,真的不太想见他呢。
沈辞夕收拾妥当去了略技阁,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赵九渊之外,烂柯先生袁韶川也在,还有袁先生的徒弟云松,以及另外几个陌生面孔。
袁韶川道:“沈姑娘,八俊战在即,若是只在灵隐寺附近和棋豪对弈练棋,难免会走偏。王爷让老夫带几位棋士与姑娘对弈手谈,切磋技艺,以助姑娘八俊之战。”
原来,他昨天说只在别院安心下棋是这个意思。沈辞夕下意识看了眼赵九渊,他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瞥了她一眼却不说话。
沈辞夕谢过诸位,袁韶川笑道:“我们到别院盘亘,不仅是陪姑娘练棋,也有我这徒儿一份。你们俩个若能在八俊战中胜出,我们这些人就不白来一遭。”
沈辞夕道:“小女子怎敢让先生陪练,这些日子,少不得要向先生请教了。”
袁韶川捋着胡子笑道:“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凡对手已定的重要对弈,赛前双方都会摸清对手特点,有的放矢进行实战演练。云松的对手是小棋仙,棋风鲜明,倒还好办。沈姑娘的对手讯息甚少,这样反倒为难。因此,沈姑娘这一个月可要格外刻苦了。”
沈辞夕道:“先生如此厚望,辞夕必不负期待。”
接下来几日,在袁韶川安排下,沈辞夕与云松及几位临安高手轮番对弈,每日三局,晚间再复盘研究。说起这几位临安高手,当年也是参加过棋待诏选拔的,后来虽惜败落选,在临安棋界却也是知名的人物。此次被王爷召唤来陪两位少年练棋,当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们本就基础扎实,再加上经年对弈,经验丰富,对云松和沈辞夕绝不手软。
沈辞夕前些年只能闭关自学,急需这样的历练。一经磨砺,棋艺飞速成长。
在第七天,烂柯先生袁韶川与沈辞夕下了两盘让两子局。袁韶川是前棋待诏,功力深厚,老而弥坚。沈辞夕两战皆负,竟然都是中盘落后,早早败北。她几番施展反击,都没有奏效,颇有使不出力的感觉。烂柯先生威力不减,绝非浪得虚名。
晚饭之后,在略技阁中,赵九渊请退了几个临安高手,只留烂柯先生、云松在场。
袁韶川问:“沈姑娘,这些天实战磨砺,收获如何?”
沈辞夕道:“先生毫无保留,倾囊相授,辞夕万分感激。这几天对弈,眼界增长,深知棋艺之道奥妙无穷,也感大宋多俊杰,不可轻视。”
袁韶川哈哈大笑,又问:“沈姑娘觉得,对战泸州马子介,可有把握?”
沈辞夕摇摇头,坦诚说道:“没有把握。这七天在略技阁对弈手谈,发现行棋的诸多薄弱之处。对于某些棋势变化,未能了然于胸,若不及早弥补,八俊战难寻胜机。”
袁韶川道:“这些天老夫研究了马子介的棋谱,发现他计算精准,攻杀犀利,实力确在你之上。他的棋谱漏洞很少,已近国手让先的实力,老夫可没把握让他两子。”
沈辞夕默然无语,今天烂柯先生和自己下了两盘让两子局,自己两盘皆负,显然与马子介是有差距的。可时间这么短,如何提升上来?
赵九渊回头示意了一下,林樾赶忙将一沓棋谱放在桌上,说道:“和沈姑娘一样,泸州查无此人。不过王爷还是搜集到马子介的棋谱,这些是他在复选之前跟临安棋豪的对弈,他复选之后去了扬州,与高手频繁下棋,这几份是他近几日的对局。”
沈辞夕忙接了棋谱,在几张棋盘上一一摆出。
云松又帮忙摆了三盘棋待诏复选丁组马子介的对局,几人一起参详。袁韶川道:“果不其然,看了近期的几局棋更加确定,复选对云松那局,马子介是有所保留啊。他出自泸州,虽不如萧应章魏达这些少年驰名棋界,在棋艺上却绝不输于他们,从近几日的棋局上看,马子介棋风彪悍,攻杀犀利,颇有金戈铁马之气。他究竟师承何人,能下出这等棋来?”
沈辞夕道:“袁先生,马公子似乎擅长一个定势,若看得不错,应该是‘倒垂莲’!”
袁韶川道:“的确如此,马子介这几局棋中,局局用到倒垂莲,而且极尽变化,大占上风。十盘胜局中,马子介有七盘是靠倒垂莲致胜!”
赵九渊皱了皱眉,纤长食指在桌上轻叩,然后说道:“棋局定势颇多,对局者多用倚盖、双飞燕、大角图、小角图,还有这倒垂莲。高手各擅专长,各有秘辛。据本王所知,中原高手对倒垂莲的研究并没那么细致,但黄河以北的高手,对倒垂莲却情有独钟,可说是专精幽深,推陈出新。不过,黄河以北多在金国治下,马子介泸州棋手,却对倒垂莲用得如此炉火纯青,这就有待商榷了。”
袁韶川道:“王爷说得是!马子介是如何学到倒垂莲,咱们暂且不管,眼下陪着沈姑娘练棋,赢了他才是正经。”
沈辞夕心怀感激,这些天袁韶川尽心尽力,对自己毫无保留,仅仅是因为自己解了《千骑卷平岗》。这样爱惜人才,不吝赐教的老者,实在让人钦佩。
还有……他。
只是,他高高在上,先是咄咄逼人的试探,如今又尽力扶持。他对自己来说,似乎裹着一层迷雾,时刻存在危险,让人只想避开不愿探究。
她目光转向棋盘,不管怎样,八俊战这一场一定要全力以赴,再艰难,也要拼命走下去。
众人目光都在几张棋盘上,袁韶川道:“倒垂莲起手肩冲白棋,气势汹汹,非棋力大者不能擅长。这个局部定势变化多端,繁复之极,稍有不慎便会掉入陷阱,算力弱者更不敢轻易尝试。马子介精于计算,倒垂莲到了他的手上,无异于争胜利器。”
云松拈起白子在某一局角上托了一下,说道:“既然难撄其锋,何不避其锋芒转而托角求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