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空山问曛云,遥遥再难晓院春 九（2/2）

“秦少爷，节哀。”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似乎总是引起他的伤心事。

“无妨，还要谢谢苏夫人带来姐姐的消息。”

我抬头望向他，“秦少爷，”

“苏夫人，你随父亲叫我清欢就好。”他出口打断我。

“好，清欢。”我笑着开口，“你这些时候都在这园子里吹笛？”

“嗯，姐姐生前就欢喜听我吹笛，她离开这一年有余，每每思念就来此处。”说着，他又站起身，将别在腰间的笛子拿出，放到嘴边。

笛声婉转，听着总会不自觉泪目。悄悄别过头去将眼角的泪擦干净，生怕叫他看出异样，

一曲终了，他回过头，眼里也是噙着满当当的泪珠。

“苏夫人是想起什么了？”

嗯？

“我看夫人眼里也满是泪光。”

“想起旧乡罢了，后半身怕是要在京都度过，不得回去清溪了。”

“那苏公子呢？夫人这般想回去，苏公子怎会一直枉顾你的心意？”

“是啊，我竟然忘了。”我勉强扯出嘴角笑着，心里却是一如既往的苦涩。倘若苏澈还在，他怎会舍得让我受这样思念之苦？倘若苏澈还在，即便是一直住在京都又能如何呢？

“苏夫人还是幸福的，清欢日后在这个府里，怕也是不好过了。”

“此话何出？清欢可是府里的少爷啊？”

“苏夫人，有些话我只和你说。”他说着，走到我身边，也放轻了声音，“你也该知道，这秦夫人并非是我生母！”

“嗯！”我缓了缓才点头，听我才来那日清欢的言辞，大致也就能猜出其中一二，清欢与百慕是一母所生，也就是秦老爷的原配，而现在的秦夫人是后娶，秦夫人嫁过来是应该也带来个小姐。

“母亲在我十足岁时就因病去世，隔了一年，父亲便将这秦夫人娶回来，她还带了个姑娘，长我一岁，父亲只说那是她与先夫的孩子，可我和姐姐都清楚，这孩子是他的骨肉！”

说到伤心处，他有些站不住，单手撑着桌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母亲便是发现他俩的事情，才生了病而后辞世。姐姐教我莫要因此而对二姐冷漠，于是我们三人还算交好，约莫三年前，姐姐与二姐一同出游，路遇匪徒，二姐为护着姐姐被匪徒捉走，从那之后她便一直怀恨在心，去年终于让姐姐一人重往那次出游之路。我当时只让姐姐别去，就怕是她的计谋，姐姐不听，果然，就没有再回来！”

他说着将手捏着拳头，一下一下打在头上，“怪我没用，倘若那时拦住姐姐，不，早在她们出游之时，我就该一同前去，这样，长姐与二姐都不会遇难！”

“清欢！”我见他神色激动，连忙伸手拉住他，“这不是你的错，况且，你二姐也未必就遇难了？”

听我这样说，他才稍稍缓和一些。睁大眼睛看着我，我读懂里头都是期待。

他是在期待有人来救赎吧！他不想将过错判给别人，就只能自我内疚，可如今，怕是也承受不住了！

“清欢，倘若真是你所说，你长姐的事情就不能怪你！再说你二姐，我听闻府里至今没有消息，也说不定，她并没有出事呢？而且，秦夫人待人谦和，不像是会寻仇报复的人！”

他是听进去我说的话，停了手上的动作，陷入沉思。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眼里总算是充满期盼。

“苏夫人说的在理，二姐说不定没事，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嗯！”我点头，顺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谢谢苏夫人！”

“无妨！”

“时候也不早了，我送夫人回去吧！”

“好！”我笑着点头。

想起方才宽慰他的话，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也是我先前一直犯得错误吗？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我无能为力又不可改变的，真要遇到了，就随缘吧！

总之，一切都不强求，不强求。

“苏夫人，清欢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清欢恐秦府一府之力找二姐有些困难，想请苏夫人帮忙，不知可不可以？”

“找你二姐？”

“嗯，苏夫人若是不方便就算了，是清欢有些唐突了。先前长姐的事情还是苏夫人帮忙，如今二姐的事情又要麻烦您，实在是清欢不妥！”

“没有，你便把你二姐的事情与我说说，我回京都后再派人去找寻！”

“如此，就谢过苏夫人了！我房里有二姐的画像，今晚回去临摹一幅，定在明日夫人出发前送给夫人！”

“好！”

如此，到了园子门口，他也依旧满脸欣喜，就好像已经找到他二姐一样。我就要进屋去屋里，他忽然伸手将我拉住。

“苏夫人，我今日拜托你的事情，还希望不要告诉旁人！”

嗯？我笑着，点头。

他应该是害怕倘若消息并不如意料中那样，又让父母亲白白更伤心一层！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