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空山问曛云,遥遥再难晓院春 十三（1/2）

二楼雅间，碧玉珠帘，红木躺椅，垫一层凉席；白瓷细口瓶插一朵小黄花，旁边是个小鱼缸，里头养着一黑一红两只金鱼。

“这天香楼真是个怡情的好去处！”

因着时节变换雅间的物件，冬季就摆些看着暖和的，到盛夏就布置的凉爽，看来它这一年到头络绎不绝的看客并非只是受戏曲的吸引。且不说它的戏班唱腔曲调如何婉转，就冲这雅间的摆设，我也愿意干坐着一下午！

“今日这一出是牛郎织女，记得你最爱这戏本！”兄长从小厮手里接过什么，递到我眼前。

“这是？”

“这是天香楼大师傅新找来的，”我伸手接过，他特意翻开一页为我解说，“戏还是牛郎织女，只是这词都换了新的。”

“新的？”我拿过放到腿上，此中新词果然与旧书不同，顿觉惊喜，“这词写的好生露骨，可读来又觉得恬恬淡淡，丝丝缠在心头。”

我抬头欲问他这词出自谁人之手，还未出口，他便伸出食指抵在唇上，而后又指向台上。

原来是开场了！这问题，不若就留到结束再问吧！

牛郎织女要演两天，今日不过是第一幕，正到她二人新婚欢喜，楼中看客也都唏嘘，纷纷相约明日也要买票再来一趟。

“觉得怎样？”等楼中人走的差不多，他才轻声开口。

“嗯！这新编的词我只看了几句就觉得惊艳，再配上天香楼的调子，倒真是温香软玉，听的人心头丝丝麻麻。”

“那明日可还来？”他听我回答，笑着点头。

“自然，是想来的。”

“明日让张扬与你来，”他转身向张扬说道，“你明日陪倾言过来！”

“是！”

梅姐也看的出神，到我们已经走出天香阁好久才勉强回过神来，手里拿着刚买的烧饼，一边咬着一边叹气。

“你这是做什么？不是心心念念要吃这个烧饼，怎么买来又闷闷不乐？”

“小姐，我只是觉得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实在可惜！”

她这话一出，我可是着实一惊。梅姐她从来知性率真，却没想也会因为这事情愁眉不展！如此看来这戏本确实优秀，也不知是谁人写的。

“哥，这戏本是谁写的？”

“南山。”

南山？这名字熟悉的很，我疑惑着看向兄长，他抬眼看我。

“就是你心中所想。”

“真是南山寺的南山？”

他点头，十分确信。

“想不到南山大师不仅对佛法有天赋，就是这人世间的情爱他也见解独到啊。”能写出这样婉转戏词的人，怎会是久居寺庙不问人间烟火的大师？

“据闻，南山先前是冀州的才子，娶了当地一富商的女儿，但后来家中遭遇变故，偌大家业一日倾覆，受不得打击也就归隐山林，从此钻研佛法，不问红尘世事。”

“想来的确遭遇许多，否则也写不出这样的戏词！”不禁有些惋惜，这样有才之人究竟是遭遇什么，才会心灰意冷到归隐山林！

“南山生前为许多戏文填词，寺中弟子遵守师命，等南山坐化百年后才公诸于世。这戏本，今日在天香楼初演。”

我点头，心中也是感叹万分。

……

回到晓春院已经是日落时分，段娘正将晒在外头的香料往屋里收拾。

“段娘，我今日出去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刚看见段娘，梅姐就举着手里的糕点盒子，一路往段娘奔去。

段娘放下刚端起的竹筐，一手垂着腰，一边笑着望向梅姐。伸手接过梅姐手里的盒子，才注意到在梅姐身后的我，这才弯腰行了礼。

“这里面的糕点全是梅姐挑选，若是不好吃，你只管怪她！”我说着就将段娘刚放下的竹筐端起，“这个是放在香料那屋里？”

“是，小姐你刚回来，就去屋里歇着吧！”段娘急急地跟在为我身后，每次伸手想要抢过竹筐都被我拦住。

“你腰不好，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应哲收拾，他人呢？”我将竹筐找了个地方放下，段娘也就跟着我出去。

“应哲有事情出去了，说是今晚可能不回来。”

“有事？他有什么事？”

我作势要端起下一筐，她急忙跑到我前头抢先端了起来。

“这就不知道了，等他明日回来，小姐再问吧！”说完，就急匆匆往那屋里去，半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心里有些无奈，段娘对我的确真挚，平日里也是呵护备至，只是这性子有时候有些过分认真甚至固执，着实让人无计可施。

“梅姐，你去房里将灯点上，再过一个时辰，让段娘来给我洗漱。”

……

段娘端着盆进来，依旧是气喘吁吁，腰也佝偻着。可我分明让她歇过一时辰再过来，怎么就又累成这样？看她这样子可是一会都没休息的样子。

“你先前在做什么？显得这样疲惫。”

她将脸盆放到桌上，把毛巾递给我才回答，“梅姐说她饿了，我就煮了东西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