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空山问曛云,遥遥再难晓院春 十三（2/2）

“可她不久前才吃的呀！当时还说自己吃撑着了！”

段娘每次准备的都很是贴心，水温恰到好处，之前有次也让梅姐准备了，实在是糟心，从此也就没再使唤她！

等我洗漱完，段娘也没有回我，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是多少个日月，心中满满的悲戚也都为这笑意缓缓溶解。

段娘啊，我竟不知要如何待你了！

“小姐，您休息吧！”

片刻，她已经将床铺收好，正要端着盆出去。

“段娘！”我叫住她，忽然想说感谢，“…以后不要随便给梅姐加餐，她年轻力壮，若是饿了，自己做就是！”

“好！”她回过头刻意大声地回我，眼角的皱纹也加深许多。

看着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是知道我心意的，还是与段娘说话畅快，我不用怎样挑明，依旧按着我自己含蓄别扭的性子，可她却能每句话都听懂。若是哪一日，梅姐也能这样，我倒是要省去不少心思！

二日午后，张扬来找我。牛郎织女的戏我也没忘，一直记在心里，从吃过午饭就一直在屋里候着，就等张统领过来领我出去。

因是一早就等候着，东西也都收拾好，他一过来我也就立马领着段娘出去。他见我神速觉得诧异，途中也不禁感叹。

“早知小姐收拾地这样迅速，我还可以晚些时候再过来！”

故，到天香楼时辰尚早。我原以为这时候是没什么人的，没想到一楼厅里已经人满为患。

“怎么有这样多的人！”

“小姐一直在二楼，所以不知道一楼的规矩。天香楼向来只有二楼可以提前定下，一楼的票都是现场买卖的。”

“原来这样，如此看来这出牛郎织女倒是挺多人看的！”

“是的，听说天香楼又特意加演了几场，小姐就是想再多看几遍也是可以的。”

“啊，那还是不了，看一遍也就够了，而且，总是出宫也很不方便。”

张扬听着点了头，就叫来小厮领着我们往二楼雅间里去。每个雅间都是配着两个躺椅，可张扬说什么也不愿意坐下，见他怎样都不情愿，我就准备拉着段娘。

“小姐，段娘还是站着吧。”

她二人心意坚决我实在是劝说无能，得了，那我就自己躺着！

第二场戏相比第一场就要沉重许多，织女被迫回天宫，牛郎借牛角奔上天庭去追赶，最后隔着银河两两相望，只能借喜鹊搭桥一年一会。

这一场确实如我心中所想，看得人心里闷着难受，没有什么大悲大喜，只是对这样的结局心中还是有着许多遗憾。倘若是被迫分离，生生世世都不得相会，觉得伤悲倒也在理，可偏偏又有这一年一会作为慰藉。

高兴不起来，可伤心，又不至于太过。

等出了天香楼，瞧见外头刺眼的阳光，才觉得好笑。方才在屋里，我竟觉得外头是阴沉沉的天气。

“小姐？”我回过神才听见段娘的声音，“你方才又出神了！”

我点头。

想了想不若做点什么消解一下心中怅然，蓦地抬起头来。

“段娘，我们去……”

“去什么？小姐？”

我只觉得周遭都闹哄哄，耳里又听不真切，只一声尖锐的蜂鸣迟迟不能散去。

“小姐！你要去哪！”

“小姐！”

好像是段娘和张扬在叫我。

我方才在拐角看见一个人，模样身形都十分熟悉，便再控制不住一路追过来，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后面段娘追上我，一面捂着自己心口，一面拉住我。

“小姐，你怎么了？”

“我刚才见到他了。”我感觉有些撑不住，缓缓蹲下来，捂住胸口。

“他？”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还以为只是在心里说出来，等抬头看见段娘一脸的疑惑，才了然，方才的确不是我的错觉。

段娘很疑惑，不知我在说什么。是呀，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呢？

被段娘扶着站起来，心神还没有彻底缓过来，拉着她的手站了一会，才算是让这颗不安分的心安静下来。

“我们回去吧。”我轻声对段娘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又向刚才的巷口瞧去。

也是可笑！我刚才就那样直直地追过来，若真的是他，又怎么会追不上，怎么还企盼现在回头能再看见？

这一番过后，夜间竟然做了噩梦。梦里还是在那个巷口，只是我追上苏澈，却瞧见他对另一个女子深情款款。醒来，倒是没什么眼泪，只是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只不断安慰自己不过是梦境而已。

等到这一阵心慌熬过去，也就逐渐觉得傍晚在巷口看见苏澈是有多不可思议，愈加觉得是我眼花，将别人认错了；到再准备入睡时，已经完全接受所见之人并非苏澈的想法，而且也不觉得是看见一个身形相似的人，许是我太过想念，才生出的幻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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