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黎明前夕 下（1/2）

营地。

看见澈影从密林中走出，醉此庙眼中表现出不快，“澈影你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不是说今天离开的吗？”

“……”澈影低下头，面对醉此庙的责问，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看着澈影委屈的样子，泉清雨眉毛一挑，插着腰看向醉此庙，“醉此庙你干嘛对澈影这么凶！明天再走不就行了！”

一家人日常的拌嘴，澈影早已经习惯。但是三个人却没有发现很远的地方，有两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正是之前杀死泉清雨和醉此庙的面具人和他的搭档白马。

白马的头转向面具人，声音里透露出由心的尊敬，“我觉得澈影比之前的小孩们要好几倍！将军，您觉得他会听你的干掉那两个人吗？”

“他下不了手！”被称作“将军”的高大男子语气笃定地说道，“无论拥有什么资质他现在都只是个孩子！他会把我说的全都告诉那两个东西！”

白马一惊，连忙提议道，“那！那他不是死定了吗！干脆我们直接去干掉它们吧！”

“还不是时候……”将军凝视着远处那蓝发少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只有经历过最黑暗的夜晚，才会知道黎明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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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帐篷中。

听见醉此庙熟睡时发出的鼾声时，澈影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看向醉此庙，眼中古井无波，再也没有以前望向他时的温柔。

那绷带怪人的话，如同梦魇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醒来的话，他们会重复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直以来，他们在你身旁只是为了观察你……你死后，他们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一个人！”

虽然他万分不愿意相信那面具怪人的话，但是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他能够同时看见醉此庙的尸体和活着的醉此庙，这样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比如昨日他们死去的明明那么真实，但今天却又完好地出现在他身边，他们的行为又重复着昨天的事情，以及醉此庙和泉清雨看不见自己的“尸体”……

这一切的谜团，如果是按照那个面具怪人的说法，便都能解开。

但是这样的真相，却是他最难以接受的。

那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叫嚣着：

“请记住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你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你所认为的感情！只有现在杀掉他们，你才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

回到……现实吗？

澈影伸手握住了放置在一旁的长刀刀柄。他起身走到醉此庙的身旁，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在逐渐酝酿出的急迫情绪驱使下，他的双手缓缓反转，锋锐的刀尖指向熟睡的醉此庙。只要他一刀下去，醉此庙就会身首异处。

但是真的到了这时候，他的手却颤抖了，死死停在了半空，怎么也放不下去。半年来他们给予他的一切，早就让他的情感深深根植于心，又岂是这么容易斩断的。

长久的沉默，长久的死寂。

在这种自己与自己的对峙下，澈影终于失去了力气，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在月光的映照下，眼中不断跳跃着光点——

只是规则……怎么可能！

他们……

明明那么真实……

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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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泉清雨走出屋外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澈影站在悬崖边上，正远眺着面前的景色。他身上晨露很重，半身已经沾湿，显然是已经早起很久。

“哎？澈影？”

少女脸上露出有些讶异的神色。印象中澈影每天都会睡到很晚，如此早起还是头一次。

“喂喂喂！打起精神来啊！今天可是有很多事要忙啊！”她一把搂住了澈影的肩膀，关切地看着澈影，“你怎么了？又想你哥哥了吗？”

“……”

泉清雨这一抱打断了沉思中的澈影，他握紧了拳头，昨晚一夜的思想纠缠蓦然爆发出来。他打开了泉清雨的手，目光逼视着她，“泉清雨，你到底是什么！”

泉清雨的眼中满是茫然失措，表现得根本不知道澈影为什么突然发怒，“你干嘛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澈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情绪平静一些，才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但是你们在我面前被杀了……尸体就在树林里，可是你们却看不到……”

“你说……什么？”泉清雨惊讶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澈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