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黎明前夕 下（2/2）

澈影的手上，力气加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似乎给了他更大的勇气，让他艰难地说了下去：“杀你们的人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人……你们……只是一直在骗我的规则……”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在骗我吧……你们根本不可能是规则，你们明明那么真实……”

他的目光与泉清雨对视，像是在从她眼中寻找肯定的答复。

听了他的话，少女像是不经意地轻笑了起来，“傻孩子，他们当然是在骗你了！我们怎么可能是什么规则呢！”

蓦然，从她的眼中，诡异的神光一闪而过。澈影惊恐地看见，她的眼睛黑了下来，散发着黑气的瞳孔之中，渐渐浮现出和他临走前的那一天所看见的黑袍人面具上的图案一样的幽蓝色标志。那诡异的标志，似乎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

冰冷森寒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是神啊！”

啪！

已经黑化的少女干脆利落地伸出裹挟着业力的手，击在了澈影的胸口。毫无防备的澈影在这一击之下倒飞而出，落下了悬崖。那一刻，他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恐怕在一天之前，他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泉清雨他们会对自己拔刀相向吧。

不！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总是处处维护自己的他们……总是在努力训练自己的他们……总是在不惜一切保护自己的他们……竟然有一天会亲手将他推进死亡的深渊。

落下悬崖的澈影在急速坠落中抓住了身旁的绳索，虽然下坠的冲力让粗糙的绳索磨破了他的掌心，但是他总算是悬在了空中，不再继续下坠了。

澈影失神地看着黑漆漆的悬崖底，往日的光鲜记忆，在他的心中似乎正在慢慢被血的猩红沾染。

轰！

一声巨响，醉此庙用他的拳头生生轰断了旁边挂着绳索的那棵大树。澈影和绳索一起再一次下坠，电光火石之间，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用尽力气刺入悬崖的石头间。

长刀在石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从中间断裂。

他知道，长刀已断，他就没有其他可以借由稳定身体的工具了。

但是，哥哥还在等我……

绝对，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澈影咬紧牙关，竟然用手朝着那尖利如刀的岩石抓去。整个人身体的力量作用下，岩石轻易磨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流出，他的手在长长的岩石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是身体在他的努力下总算是停住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这一幕，悬崖上的少女伸出右手，高高举起。在她的头顶上空，黑云急速聚集而来，一道金色闪电直劈而落，聚集在了她的指尖。以往，她曾用这一招不知替澈影扫除过多少危险和障碍，但是这一次，她却将手指向了澈影——

澈影的身体被金色闪电包裹。他的全身在电击下一阵痉挛，手放开了山壁，渐渐离山壁远去。

看到这一幕，醉此庙走了过来，他的眼中同样浮现出了那诡异的菱形图纹，看着泉清雨道：“杀了澈影，就找不到入侵的异数了吧！”

泉清雨神色不变，以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澈影那个阵营的异数一共就那么几个……”

“至于金台、白起、吕布……等到选召结束直接去选魂界干掉他们！”

澈影并没有听见泉清雨和醉此庙的交谈。因为他的心，已经第一次被绝望所充斥。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坠落，再坠落……直到无穷无尽的深渊。

他的眼前，空气渐渐模糊了。那些曾经，他与泉清雨和醉此庙之间的美好回忆再一次在他眼前一幕幕呈现，只是这一次，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每一幕，都在刺痛他的神经。

你们做的一切……

真的都是在骗我吗……

哥哥……

那红发少年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端着家中那红色印花的盘子，笑着递给他。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煎蛋，依旧是半熟，他最喜欢的口味。

“刚出炉的半熟煎蛋哦，快吃吧！”

看着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澈影不禁有些痴了。迷惘间，他已经分不出这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朝着红发少年的影像，缓缓伸出了手。但是，还未等他触及那幕影像，红发少年就已渐渐融化在光中，仿佛化为了无数光点，消散而去。

更大的悲伤感淹没了澈影，他用力咬紧了嘴唇。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对不起……哥……

我可能，不能回到你身边了……

模糊之间，他似乎感到自己的下坠速度渐渐减缓了，几近崩溃的视野，似乎被湛蓝的荧光所照亮。他的整个身体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所包裹。有一个低沉却厚重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不可动摇的安全感：“澈影！我的人！谁也！不许！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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