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第四回 初出茅庐为莫愁 何惧云间第一楼(2/2)
千千结道:“我能躲过你的一百一十八枚金针,凭这本事,还不值两套娘子衣么?”
丁娘子笑道:“原来是向我叫战来着,可是我对你的本事丝毫不感兴趣,两位还是请回吧!”说罢,转身欲走。
千千结急忙追上前去,拦住丁娘子,道:“丁娘子难道害怕了不成?”
丁娘子道:“你激我也是无用,不送就是不送。”但她见千千结脚步奇妙,想起了一个人,不禁问道:“你是湘西梧桐庄的么?”
千千结四年前在京城就曾被众人误以为是湘西凤求凰的弟子,此时听丁娘子重提此事,心中大为奇怪,正待反驳,却听金行鹭抢着道:“我们正是梧桐庄凤庄主的徒弟!”
丁娘子却道:“你休要唬我,你的轻功可未达到梧桐庄的水准,便这黑衣少年,轻功虽强,却也不似凤求凰凤大爷般雷霆千钧,更不似逍遥夫人的柔美灵动,倒与凤二爷有几分相似。”
千千结云里雾里,丁娘子说的这些人他只听过凤求凰的名头,其余人闻所未闻。金行鹭却知梧桐庄老庄主凤栖梧共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凤求凰天下闻名。二子凤求裳(裳读音为“长”)原本也声名显赫,近些年却听不到半点消息。小女凤灵儿早已嫁给韩门第五子逍遥生为妻,人称“逍遥夫人”。
丁娘子自言自语道:“寒阳马,玉面郎,湘西凤求裳。”脸色突的一红,踌躇半晌,道:“既是凤二爷的故人,我便给你个机会。十日后,柳梢头,云间第一楼。”微微一笑,又道:“我倒要看看玉面郎的弟子能不能接住一百一十八枚金针。”
十日后,柳梢头,云间第一楼。
金行鹭替千千结捏了一把汗。
别说是初出江湖的千千结,便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辈,都不敢夸下海口能尽数接住丁娘子“落红无数”一百一十八枚金针,一个人怎可能在一瞬间面面俱到、防守周全。在他看来,千千结必败无疑。
夜已深,情已柔,月已上梢头。
千千结盯着画有冷如月面相的绢轴,痴痴地笑着。
我从未遇见过如你这般美丽的女人,
以后,也不会遇见,
因为,水仙花开,不再重来。
他不舍地将绢画放入囊中,挺身前往云间第一楼。他知今日胜算渺茫,但却毫不畏惧,能够为她做些事情,他高兴得很。
“云间第一楼”楼分四楹,高七丈许,在夜色地映衬下显得威武雄壮却又神秘莫测。千千结跃上楼顶横梁之上,首先闻到一股浓烈的罗兰花香,丁娘子早已候在另一侧,新月掩映下,瞧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模糊的一个侧影。
千千结抱拳道:“前辈久等了。”
丁娘子咯咯笑道:“刚夸你会说话,却前辈前辈的把人叫老了。”收起笑容,又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敢于向我挑战?便是凤求裳亲来,他在暗器上也未必能胜的过我!”
千千结正色道:“千某为人虽顽皮胡闹,却不敢欺瞒前辈,我真是不识得凤求裳凤二侠。至于为何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却是因为......”他骄傲的笑了笑,道:“因为一个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丁娘子点了点头,笑道:“想不到你却是一个多情种子,我很喜欢,但是我需提醒你,多情自古空余恨!”
千千结笑道:“多谢前辈指点,这便进招吧!”
丁娘子喝道一声:“小心了!”,脚踩楼顶横檐,轻飘飘地移了过来,那横檐仅容一只脚方寸,千千结不敢怠慢,侧步回身,避开丁娘子袭来的软拳,绕道丁娘子身后。丁娘子并不回身,随手掷出一件暗器,只听“嗡”的一声划破夜空,直奔千千结胸口袭来。千千结用尽全身力气避开这猛烈一击,却险些摔下城楼,暗叫一声侥幸。
丁娘子回转过身,笑靥如花,道:“你是敌不过我的,可惜你翩翩少年,若是伤在我手下,让我于心何忍!”
千千结运了一口气,调匀内息,道:“丁娘子不必手下留情,不取娘子衣,我黑蝴蝶又有何面目去见世人!”
丁娘子叹了一口气,道:“年轻多好,可以为了别人不顾一切。可惜,我已不年轻了!”不再啰嗦,出手如风,这次连掷三枚暗器,分取千千结上、中、下三路。
千千结凝神接招,轻轻跃起,避开了脚下暗器,在空中轻扭腰肢,击向腰间的暗器又堪堪躲过,而飞向脸旁的那枚金针却如何都躲不开,慌忙之下,张嘴便咬,紧紧咬住了金针尾端。
这一下当真惊险至极!丁娘子金针迅捷无伦,若千千结慢了一分,难免遭金针穿吼之祸,千千结斗到酣处,毫不畏惧,楼下金行鹭倒是大吃一惊。丁娘子见这少年竟似不要命一般,心中微微叹息,问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你竟为了她豁出了性命,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如此喜欢?”
千千结皱眉思索半晌,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她哪点,只是,我自从见了她之后,就再也看不见旁的女人了。”
丁娘子笑了,她真的很欣赏眼前这个孩子,若凤二郎对自己能有这孩子的一半心意,世间还会有“丁氏娘子”么?凤二倒是痴情的很,不过却是对那个女人,那个又臭又横的女人。我又有哪点比不过她?她又几时正眼看过你了?
丁娘子想到此处,不自禁地摇摇头,看了看眼前的千千结,说道:“孩子,我要使‘落红无数’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千千结朗声道:“多谢前辈指点,千千结不后悔!”
丁娘子轻啸一声,十根葱翠的纤纤玉指不断如细雨般飘动反复,不知从哪里取出的无数根红头金针,当真如同落红无数,飞花满天。
千千结见金针如受惊的蜂群一般猛烈袭来躲无可躲。当机立断撕下上身黑衣,右手握住黑衣一端使尽全力从下至上向金针兜去,转身卸力,金针尽数收入衣中。惊魂甫定,却见第二波金针已如暴风雨般向面部刺来,这一下再无遮挡之物。千千结一瞥之下,见到腰间插着一柄折扇,不及细想,左手取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扇面,挡在面前。
他此刻拔出的正是在天台山山洞中得到的书生扇,但也不想想,一柄折扇怎能挡得住数十枚金针的猛烈攻击,他当真是弹尽粮绝、慌不择路了。看来,他似乎死定了。
丁娘子一声轻叹,可惜了这玉树临风的少年。
金行鹭惊呼一声,眼见千千结性命已在毫厘之间。
哪知数十枚金针刺到书生扇扇面竟连一个洞都未穿破,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红头金针尽数落地。
这回惊呼的变成了丁娘子,她目瞪口呆,不自禁叫道:“逍遥扇!”
新月如眉,眉远如山,一时间鸦雀无声。
丁娘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功力所聚的数十枚金针竟被一柄折扇挡住了,世间除了“逍遥扇”外哪里还有这样的宝物!她盯着千千结上下打量,问道:“你跟逍遥生怎样称呼?”不待千千结回答,已点头道:“是了,看你眉目之间确实和逍遥生有几分相似,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艺,我早该猜到你是逍遥生的子嗣,他将逍遥扇都传了给你。你若早说,别说两套,就算十套娘子衣我也送了!”
千千结在鬼门关口晃荡一圈,想要说自己并不识得逍遥生,此刻张开口,竟说不出话来,只感觉两片嘴唇不住颤抖,不能自已。
逍遥生是谁?竟有如此威望?
韩门五子逍遥生,誉满天下名满城!
天已大亮,丁娘子微笑着看着坐在面前的千千结,道:“两套衣装都要什么颜色?”
千千结脱口道:“女装要红色!”
画栋配雕梁,佳人着红装。他面前似已出现了美貌如花的冷如月,一袭红衣,更添娇艳,言笑晏晏,腰舞翩翩,千千结竟痴住了。
“呆子!男装呢?”丁娘子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千千结的遐想,千千结脸色一红,讪讪地道:“男装要黑......”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临行前冷如月对他说的话:“你穿这身黑衣倒显得过为严肃了!”忙改口道:“不要黑色,要白色!对,白色!”
水云天,莫愁堂。
情人相会断桥旁。
我穿白衣轻似梦,
你着红装美如凰。
白云有心花千朵,
落红无数水一方。
待得共剪西窗日,
我定拥你入胸膛。
紧紧,
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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