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第五回 狼跋其胡疐其尾 蝶舞花心弄花音(1/2)
“冷雨濛濛长卿桥,疏星点点寒山道。仰望天上白玉京,让我如何不骄傲!”金行鹭仔细把玩着千千结的折扇,道:“想不到这竟是大名鼎鼎的逍遥扇,当年逍遥生持此扇纵横江湖,如今被兄弟得到,兄弟你真是捡到宝了!”
千千结却眉头紧锁,道:“这么说,那心之墓的主人‘病书生’就是逍遥生前辈无疑了,只不知他因何心痛,却又为谁心亡?”
金行鹭大笑道:“依我看,这逍遥生也真是无事找事,他十五年前就已功成名就、名满天下,本应大展拳脚、建功立业才是,却埋心为墓,自暴自弃,当真可惜可叹!”
千千结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也许有些东西,却比功名更重要。”
武夷大红袍
出崇安县南门,一路乘舟顺流而下,九曲溪两旁的武夷山虽没有北方群山的雄壮巍峨,却多了几分妩媚端庄,景色美极了,千千结心情也好极了。
“武夷大红袍很有名么?”他躺在舟中,正闻着溪流中水藻淡淡的清香。
“大红袍被称为‘武夷茶王’,生在九龙窠绝壁之上,天下仅有四株,也许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品这武夷大红袍!”天下似乎没有金行鹭不知道的事。
千千结来了精神:“那就好办的紧了,别说悬崖峭壁,那大红袍就算生在天上,黑蝴蝶难道还取不来么?”
金行鹭撇了撇嘴,道:“武夷定南侯,阎罗鬼见愁!这武夷山全在定南侯公孙不暇的势力范围之内,公孙不暇世袭侯爵,极具权势,又身为东南第一大门派武夷派掌门人,武功深不可测,想要在虎口拔牙,难于上青天!”
千千结皱皱眉,道:“公孙不暇?他和丁娘子相比武艺如何?”
金行鹭道:“天上地下!”
千千结苦笑道:“为何我总要和这种人打交道,当真倒霉!硬来显然不行,软来他又不会将咱穷哥俩放在眼里,这便如何是好?”
金行鹭叹了口气,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千千结却突然纵身跳出舟外,脚踩纤绳,噌噌噌几步起落,已轻飘飘的落在岸旁,直瞧得两岸纤夫目瞪口呆。
“既然事情棘手的紧,索性就不去想它,不如游山玩水一番,莫辜负了大好青春!”千千结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不会失魂落魄,永远都是笑逐颜开。
两人弃船离舟,在五曲处上岸。仰头望去,见大隐屏雄壮威武,接笋峰奇特怪异。各个山峰上部都极其陡峭,如根根尖针直插云霄,而下部又极其密集,连绵不绝,两人不禁赞叹不已。
绕到大隐屏南侧,却见群山环绕间几排房屋错落有致、典雅雍容,走到近处,见正门前一道古匾用隶书写着四个大字“紫阳书院”。千千结知宋代名士朱熹曾在紫阳山讲学,这书院定是以他为名,遂提起了兴趣,拉着金行鹭往里便走。
书院内古色古香,种满了清幽草木,让人如沐春风。千千结想起年少时读书往事,不禁恍然。两人拜谒了朱熹雕像,正要离去,却见院中有两人正在对弈,千千结便停下了脚步。
一个六旬学士连连摇头,道:“我已连输二十盘,高僧棋艺前所未见,佩服佩服!”
他的对面却是一个枯瘦老僧,瞧着大概已有八十岁了,仙风鹤骨,体态清矍,面容慈祥和蔼,两眼炯炯有神,此刻笑道:“多谢院长相让,贫僧有礼了!”说罢双手合十作揖。
千千结见棋盘上棋型似是那日天台山中自己与无忧和尚对弈的五子连珠之棋,不禁心痒难骚。但凡爱棋之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倘若见到别人下棋,哪怕他下得再好,也觉得不如自己,总想他怎么不走这里,而走出如此臭棋等等。千千结此刻就是这般念头,他见白棋下的臭不可耐,怪不得连输二十盘,此刻冲口而出道:“不如我来陪高僧下两盘,如何?”
那书院院长如释重负,连连称好。而老僧抬起双眼,目光如盛夏的凉风一般轻轻地吹入千千结心中,千千结顿时觉得无比亲切,只听老僧笑道:“如此便请小居士手下容情了。”
千千结笑而不语,急欲展现棋艺,也不客气,拿起黑棋于天元点落子,老僧右侧白棋直防,千千结于白棋右上方展开进攻。
老僧微笑道:“原是溪月阵。”于黑棋左上方落子防守。
千千结大吃一惊,他使的正是“五子阵”中的“溪月阵”,“五子阵”为天下一等一的功夫,武林中懂得此阵的人寥寥无几,却不知这老僧又如何识得。他本就惊疑不定,又见老僧防守极其巧妙,心下登时怯了,举起黑棋竟不知如何落子。
老僧微笑道:“居士莫慌,一切随缘便可,不应强求。”
千千结终于在天元点右下方落下了黑棋,意图猛攻。老僧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千千结的进攻尽数化解。千千结在这“溪月阵”上下了两年功夫,于各种变化了如指掌,岂知在这老僧面前却全无用武之地,内心焦躁不已,汗透衣背。
他不甘心黑棋的先手优势渐渐被蚕食,孤注一掷,一味的强攻猛打,只盼老僧防守出现失误。但那知黑棋全部被笼罩在天罗地网之中,竟似无头的苍蝇一般,进攻不力,反而自己的漏洞越来越多,此时就算回头防守也根本守不住了。
老僧哈哈大笑,道:“争强好胜,人之本性,但该放便放,才是智之大者。挥智慧剑,破烦恼贼,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千千结颓然失神,喃喃道:“我费劲心思,千般努力,却终究换不来一场胜利么。”
老僧微微笑道:“小居士输就输在过于执着,不肯放弃。有些事情即使费尽心思,也终是徒劳心力。倒不如退一步早作防守,以待从头再来。人生处处有赢棋,何必华山一条路!”笑罢,老僧从怀中取出一个方盒,道:“小居士潇洒不羁,倒让老僧想起了昔年最小的弟子。你我有缘相见,请听老衲一言,居士要懂得有舍才有得,有痛才有乐。此物便送给居士,只盼居士今后若有难以取舍之时,能记起老衲的话。”
千千结接过方盒,随手放入怀中,自言自语道:“人生处处有赢棋,何必华山一条路......但华山绝顶高凌云,它山怎能入我眼?”一时间思绪不断,心乱如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席,却已经不见枯瘦老僧,只金行鹭守在一旁。
千千结吸了口气,便不再言语。
七月初二,武夷山,定南侯府。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升官发财,这大门造的竟如此阔绰!”千千结望着侯府大门,叹了一口气,“我们难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金行鹭笑道:“当然,不仅大摇大摆,他还需将我们奉为上宾!”
说着,用力地叩了叩大门,声音大的千千结直皱眉头。
半晌,大门缓缓打开,院内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管家,没好气的唠叨:“这是怎么了,放炮么?这么大声!”见千千结二人年纪轻轻又都是一副穷酸样,顿时发作了出来:“我道是哪位王爷公子呢,你二人活的不耐烦了么,来这里吵闹!”
金行鹭却不着恼,将千千结的逍遥扇递给那管家,笑道:“烦请您通报公孙侯爷一声,就说逍遥门人求见。”
那管家见他胸有成竹,也不敢怠慢,接了逍遥扇,横了二人一眼向内便走。
千千结不禁叹道:“一柄扇子真能令定南候将咱们毕恭毕敬地请进去?老兄是不是过于乐观了?”
金行鹭道:“韩门五子逍遥生,誉满天下名满城!还没有谁能不给逍遥生面子!”
正说话间,听得院内一阵脚步零乱,从府内大踏步走出五六个人,为首一人四十岁左右年纪,穿一身青织金妆花麒麟锦袍,身材魁梧,满面干练之气,隐隐然不怒自威。他见面前只是两位少年,面露些许疑惑之色,随即镇定如初,朗声道:“二位可是逍遥生门下弟子?”
金行鹭道:“正是,我师兄弟二人路经宝地,听闻公孙侯爷名震四方,特来拜访!”
公孙不暇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道:“二位快快有请,逍遥门人前来拜访,本侯面上可是好看的紧呢!”
千千结暗叹一声,这逍遥生,果然很有面子!
两人随公孙不暇走入府内,见这偌大定南侯府鳞次栉比,前厅七间,中堂九间,后厅五间,门涂金漆,环镶兽面,好不气派!
侯府内顿时热闹起来,一番忙活,与正厅中设了一场酒宴款待二位“逍遥门人”大驾光临。公孙不暇坐于东首主位,众弟子陪侍在侧,千千结二人被奉为贵宾,但见桌上席上,美酒佳肴数不胜数,有蒜烧猪、北京鸭、三黄鸡、福州鱼、蜜饯腊肉、冰糖雪梨......千千结咽了一口吐沫,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公孙不暇朗声大笑,道:“逍遥门人大驾光临,公孙不暇幸如何之,十六年前,逍遥津之上,不暇曾有幸目睹过逍遥生大战群雄,当真惊为天人!”他侧过头对众弟子说道:“你们可知道,当时逍遥生与黄大丰两人对战邪派二十余位高手,丝毫不落下风!逍遥生的风采,至今仍历历在目!”
众弟子无不惊诧不已、议论纷纷,公孙不暇身为武夷掌门,自视甚高,从未如此夸过旁人,看来这逍遥生定是本领极高。
千千结听到这也面露向往之情,他对逍遥生本不了解,但自从得了逍遥扇,一路来人人对他又极是敬重,心想自己若真是他的徒弟那该有多好!
公孙不暇继续说道:“韩门五子的大名谁人不知!张无恙张大侠武艺出神入化,可惜无缘相见。”
金行鹭笑道:“日后我见了大师伯,定当转达侯爷问候!”
公孙不暇笑道:“如此最好!牟云天牟二侠十五年前一箭定乾坤,武林中人谁不佩服!只这些年却侠踪难寻,却不知近来可好?”这话却问向千千结。
金行鹭怕他露馅,忙抢着答道:“二师伯性情寡淡,近年来只身行侠仗义,却不留名。”
公孙不暇叹道:“原是如此,大丈夫本就应不重名利!今年年末的天下英雄会定在曲奔雷曲三侠府上,到时我定要会一会曲三侠的奔雷棍,哈哈!”
金行鹭也听说五年一届的英雄会已定在正月初一的应天府曲家庄,这时随口接道:“曲师伯一定开心得很!”
公孙不暇捋须笑道:“我武夷以茶闻名,尊师伯又是贩茶为生,这一点倒也要讨教讨教!”
千千结已半晌未说过一句话,这时听到武夷茶,忙侧耳细闻,他听公孙不暇已经提到过张无恙、牟云天、曲奔雷这韩门五子中的三子,只道这“贩茶师伯”定是未提过的韩门四子黄大丰,这时便接口道:“没错,黄师伯品茶的功夫天下一流,倒不知与公孙侯爷孰高孰低。”
哪知公孙不暇闻言面色一沉,半晌不语。金行鹭暗叫一声苦,原来韩门三子曲奔雷在应天府做贩茶买卖,天下皆知,千千结却误以为了黄大丰,已经惹了公孙不暇的怀疑。
金行鹭大笑两声,打破了尴尬:“黄师伯近年来倒也和曲师伯学了不少品茶的功夫。”他知这句补救显得苍白无力,但也没有办法。
公孙不暇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席间作陪的大弟子卓清涟。
卓清涟见来宾比自己年龄还轻的多,却受如此礼遇,早就心存不满,这时见了师父眼色,正中下怀。他端起酒杯,走到黑蝶、金鹭二人面前,打个哈哈,道:“两位小哥英雄年少,在下佩服的紧,来!卓某敬两位一杯!”
黑蝶、金鹭忙谦让不已,举杯而尽。卓清涟抹了抹嘴,眯着眼睛醉醺醺地道:“只是不知两位都受了逍遥生何种武艺,可否让我们师兄弟开开眼?来!在下斗胆陪两位玩玩儿,贻笑大方之处还请勿怪!”
公孙不暇微微笑道:“我这大弟子就是爱胡闹!”言下之意竟是默许。
千千结见其势难拒,只得答应,心中却暗怪自己多嘴,说错了话。
卓清涟拔剑在手,笑道:“如此饕餮盛宴,咱二人舞剑助兴,也算是别有风味!”
千千结也借了一把长剑,道:“千某业疏学浅,见笑了。”
卓清涟更不答话,舞了个剑花,银光闪动,出剑迅捷很辣,一剑同刺千千结上身五处大穴,完全不像舞剑模样。
千千结轻轻转身,却比来剑还要快。卓清涟剑未刺到,千千结已经跃到了他的身侧,卓清涟忙回剑横削,千千结举剑迎上。双剑相交,卓清涟却感自己手中长剑全无着力之处,暗叫一声不好,长剑已被千千结引着向前飞去,他不肯弃剑,用尽力气握住剑柄,哪知千千结却突然撤力,他收不住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便倒。眼见就要摔个大腚墩儿,一瞬间却又被人扶住,回头看去,竟是刚刚还在身前的千千结!他惊得目瞪口呆,千千结倏忽来倏忽去,脚步竟快的前所未见!
公孙不暇拍手大笑,道:“清涟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逍遥生以五子阵纵横天下,却想不到轻功也如此了得!嗯,是了,定是逍遥夫人将凤家轻功也传了你们,哈哈!”
金行鹭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关暂时算过去了,此刻笑道:“师娘对我这位师弟便如自家子嗣一般,将功夫尽数传了他,我倒有些嫉妒呢!”
公孙不暇望着千千结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许,道:“怪不得!怪不得!”
如此悠悠数日,黑蝶、金鹭二人一直在定南侯府中盘旋,公孙不暇以礼相待,终日设宴。两人备受礼遇,却始终打听不出武夷大红袍所在何处。
这日吃过晚饭,月上柳梢。千千结独自一人在侯府内后花园闲逛,但见奇花异草无穷无数,亭榭楼阁错落其间,一阵凉风吹过,倍感清爽。千千结突的想起了那晚的苏州冷府,想起了冷如月的一举一动,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他呆呆地笑着,呆呆地走着,不知走了多远,夜风中竟有一阵袅袅的歌声传入耳中:
冷落晨,朱红门,谁是邯郸梦里人?
六月荷塘花千朵,一夜清风点绛唇。
惆怅心,寂寞音,蝶舞花心弄花音。
曾忆偷香韩掾少,此欢只许梦相亲。
歌声柔美,词曲清雅,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好曲!”话刚出口,才觉得自己失礼,向歌声来处瞧去,见溪边小亭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桃红色绣花长裙,此刻正羞红满脸,低头不语。
千千结整了整衣冠,作了个揖,道:“适才路经此地,闻听姑娘声若天籁,以致失礼,唐突了佳人,还请莫怪!”
红衣少女偷偷瞧了瞧千千结,脸色又是一红,只“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玩弄衣角。
千千结觉得有趣,他从未见过如此害羞的大姑娘,少年心性,有意逗逗她,便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红衣少女脸色更红了,头都不敢抬,声如细蚊般怯怯地道:“小女子复姓公孙,闺名花音。”
“公孙花音,好美的名字!”千千结还想继续跟她打趣儿,突然想到了冷如月的一颦一笑,不禁心头一紧,不敢再有任何轻薄举动,正色道:“千千结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说罢,转身便走,更不回头。
公孙花音待他走远,才敢抬头,喃喃道:“千千结,这名字也好美呀!”
两日后,定南侯府内外一片喧哗,进进出出来了许多人,一番热闹景象。
金行鹭见状不解道:“今日怎么这般忙碌,他公孙老儿要嫁姑娘么?”
千千结笑道:“他就算嫁姑娘也不干咱们的事儿,倒是咱兄弟已盘桓十数日了,武夷大红袍却仍旧没有着落,这却如何是好!”
日落西山,千千结正在客房内读书消遣,突听得通通的敲门声,开门来看,原是侯府家仆公孙寿,他手捧一套整洁华美的锦衣,似笑非笑地道:“老爷请千公子换好衣装后到前厅赴宴!”
千千结大奇,他在这侯府已有将近半月了,却从未被要求换装赴宴,他不禁问道:“今日府中有甚喜事么?怎地如此庄重?”
公孙寿欲言又止,只道:“今日府中来了许多贵客,老爷甚为欢喜。”
千千结脱掉了自己的黑衣,换上金边麒麟锦衣,更显得年少英俊,光彩照人。公孙寿不住口的赞美,引领他来到前厅。
前厅中已是熙熙攘攘,宾朋满座,公孙不暇见千千结来到,忙踏步迎上,将他带到一桌中年人面前,抱拳行了一礼,那些人忙站起还礼。
公孙不暇哈哈大笑,对千千结道:“来,我为你引荐引荐。”指着一个笑容满面的人道:“这是咱们福建布政司的张参政。”千千结忙躬身行礼,公孙不暇又指着一个神态威武的汉子道:“这是福建都司的陈同知。”如此介绍完一桌,竟没有三品以下的官员。千千结见到这许多大官,心中也不免有些慌乱。
落席就座,千千结见到金行鹭也换了衣装,却没有他这么光鲜,两人相视苦笑,不明所以。
只见公孙不暇走到堂前,拍了拍手,喧哗声顿时停止。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我府中设宴,宴请诸位同僚,一来是深知诸位大人为国憔悴为民尽忧,公孙身为区区定南候,甚为感动!”
席下诸人忙道:“公孙侯爷哪里的话,这都是咱们本分!”
公孙不暇笑道:“若圣上得知各位为国之心,也必定欢喜的紧!”看了看千千结,又道:“这二来,本府中今日却有一件喜事。公孙有幸请得逍遥生的两位弟子来府中做客,当真是蓬荜生辉!”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哗然,黑蝶、金鹭二人忙站起冲四周轮番作揖。那笑容满面的张参政赞道:“十五年前鄱阳湖一役,逍遥生于万军从中生擒宁王,天下谁人不知!这两位逍遥弟子果然一表人才,有尊师之风!”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公孙不暇捋须笑道:“今日的第二件事,就是小女花音与这位千千结千少侠的订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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