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紫霄峰顶盈盈泪 蝴蝶泉畔淡淡香（2/2）
为什么？
曲大少早已候在白云峰顶英雄堂前，他见黄大丰等人上山，忙举步相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黄师叔，两年未见，您老人家安好？”
黄大丰笑道：“每日得过且过，又有什么说的，倒是你的名望越来越大了！”
曲大少忙摆摆手，道：“曲烨些许贱名，怎敢和师叔相比！”
柳姮娥这时却跳了出来，道：“曲师哥，你还记得我么？”
曲大少哈哈大笑，道：“曲某便忘了自己姓名，也不会忘了柳师妹！呀，林师妹也到了！”
林月瑶忙点头行礼。黄大丰见曲烨油嘴滑舌，皱了皱眉，微感不快。
曲大少目光闪烁，又看见了林月瑶身旁一袭红衣的梅晴，他盯了梅晴看了半晌，问道：“这位姑娘又是谁呀？”
梅晴被盯得羞红满脸，低下头并不言语。柳姮娥替她答道：“这是师父新收的梅晴梅师妹。”
曲大少见她面貌光鲜，形容俏丽，目光迟迟不愿离开，只是道：“梅晴，这名字好的很呢。”
黄大丰见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走入内堂休息。柳姮娥却窜到曲烨面前，挡住了梅晴，问道：“怎么不见师嫂，她没随你来么？”
曲大少不耐烦道：“男人的事，带女人出来干嘛？”
柳姮娥还欲再问，突听背后一声闷响，回过头去，却见木头倒在地上，手捂心口，身子不停颤抖。她大吃一惊，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曲大少一直也没注意到木头，这时才向他看了几眼，见他形容憔悴，面如金纸，总有些什么地方觉得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木头强忍着心头的疼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冲到了一片夜色之中。柳姮娥这才清醒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他怎么了？
他识得曲大少么？
他，又是谁？
柳姮娥急的都快哭了出来，她已经在山前山后寻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丝毫寻不见木头的踪迹。月光照耀下，只能看见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她不停地走，不停地寻，只盼在下一个转角处突然看见木头，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一番。
朦朦胧胧间，她却看见前方山脚处似有一团黑影，她高兴极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可她又失望了，这只是日间见过的那方石碑，
此处正是紫霄峰。她叹了一口气，顺着山路漫无目的地向上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在这乌天翠岭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鲜红，她凝目瞧去，原是一袭红衣的梅晴。
“梅子怎么跑到这来了？”她微感奇怪，正要上前招呼，却又见梅子身侧另有一人，这人长身玉立、潇洒非凡，竟是曲烨曲大少！
曲大少用食指弹了弹身上的浮沉，开心的笑了，他显然对自己满意极了，他望着梅晴的眼睛，柔声道：“你看，星光如此闪耀，却不知与你的眼，哪个更亮些？”
梅晴笑了，淡淡地笑了，她弄了弄自己的指甲，悠悠的弯了曲大少一眼，低声道：“我听柳师姐说，你五年前已经娶妻了，却又为何如此？”
曲大少只觉她的眼神若有若无间总有一种特别的吸引，他的心又乱了，他走近一步，微笑道：“月明如水，花美似人，若有人看见你这样的美人还不动心，那他一定不是个男人！”
梅晴轻轻捂了捂嘴，嗔道：“你这人真会说话，听说她也是有名的美人，却不知我与她谁更美些？”
曲大少撇了撇嘴：“她如何能与你相比！简直天上地下！”
梅晴笑了，开心的笑了。会说话的男人，女人总是很喜欢的，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柳姮娥却愣住了，呆呆地愣住了。五年前曲大少娶亲的时候她也在，那新娘子是苏州有名的美人，当真倾国倾城，却又如何不如梅晴了？
她不再听两人间的窃窃私语，继续往崖顶走去，但是思绪却不能停止，她想到了曲大少的妻子，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他若不爱她，又为何娶她为妻？
他若爱她，又为何这般模样？
柳姮娥又不懂了，这世间总有许多事令她困惑，不知不觉间，她已走上了紫宵崖顶。一阵清风袭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了个寒颤，见天空中月朗星疏，她又笑了，她就是这么一个爱笑的女孩。但，崖边，一个背影正在轻轻颤抖，她看见了。
这回，不是石碑，确实是一个背影。
木头？是木头么？
她轻轻走近，不是木头，这人比木头矮了一截。他身穿一袭黑衣，披着黑色斗篷，正在轻轻颤抖。
黑蝴蝶！她惊得退了两步，幸好他没有发现，她正欲转身逃走，却突然听见轻轻的抽泣之声。
怎么？他哭了么？黑蝴蝶怎么哭了？
她忘了眼前这黑蝴蝶是武林中人人痛恨的公敌，忘了这黑蝴蝶曾对她轻薄无礼。此刻，在她眼中，他在哭泣，不知为何而哭泣。
她慢慢走到近处，见黑蝴蝶怀中捧着一套衣衫，淡淡的鹅黄绸缎上绣着精致的花纹，竟似是一套女子衣装。她探了探头，柔声问道：“怎么？你哭了么？”
黑蝴蝶受惊非轻，他忙收起了怀中衣衫，带上了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晶光盈盈，还残留着些许泪痕，慌乱中手中的一朵紫色小花却掉落在地上，夜色中只能看见他印有柳叶伤疤的左手在轻轻颤抖。
只这一瞬间，柳姮娥却已经瞧见了黑蝴蝶的面容，她呆住了。
他英俊极了！他竟是一个美男子！在他面前，她感到自惭形秽。但是，这样美丽无暇的面庞，她似乎在那里见过，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走上前去，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紫色小花，放到鼻尖嗅了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幽。
“这花好香！”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断闪烁的眼睛。
他避开她的目光，抬头仰望着星空，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半晌，才轻声道：“这是蝴蝶花，蝴蝶泉畔的蝴蝶花。”
她侧了侧头，问道：“蝴蝶泉？那里一定很美吧？”
“那儿有清幽的泉水，有美丽的鲜花，有无尽的春光，那儿，是蝴蝶的家......”他的眼中略过几点晶莹，也许，月光，就在那里面。
他转过身来，背对着柳姮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花儿，送给你！”说罢，竟自轻拂斗篷，翩然而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柳姮娥看了看手中的蝴蝶花，望着黑蝴蝶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黑蝴蝶，真是个怪人......”
夜，风不定，定得住的，是时光的暗影。
人，心不宁，宁得了的，是岁月的无情。
迷迷糊糊间，她睡着了，在紫宵崖顶的夜色中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置身一片荷塘之中，脚踏芙蓉，手捻莲花，一袭碧绿衣裙，美极了。荷塘边一座亭阁内，一个白衣男子正对着她微笑，她感到这笑容亲切极了，她向他走去，却见白衣男子的胸前印着点点血迹。她很奇怪，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身影渐渐模糊，终于消于一片黑暗之中。
你是谁？
你在等我么？
别怕，我定会带你走出这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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