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岳山前诗作对 双庙桥西剑舞花（2/2）
“若我输了呢？”黄大丰的声音淡然自若。
“我要你的命！”黑蝴蝶不慌不忙的说道，众人闻之无不变色。
“好！我赌了！”黄大丰毫不犹豫。
黑蝴蝶倒是很好奇：“你难道不想知道赌什么？”
黄大丰视龙灵剑如生命一般，无论赌什么她都愿意奉陪，她就是这样的人，与其战战兢兢，倒不如泰然自若。
“赌什么？”倒是柳姮娥忍不住了，她此刻紧张到发抖，生怕黑蝴蝶的条件是师父无法做到的。
赌什么？无论是刀枪剑戟等外家兵器，还是轻功气力等内在武功，气虚力亏的黄大丰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蝴蝶，但她却毫不犹豫的以性命相赌，这就是黄大丰，一剑龙灵黄大丰！
“赌一首诗！”黑蝴蝶轻轻一笑，“我要你做一首诗，包含一到十所有数字，每一句都以数字开头。当然，你也可以指定别人来做。”
“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现在开始。”黑蝴蝶笑吟吟地看着黄大丰，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
“欺人太甚！”曲烨忍不住大声喝道。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曲大少，我料你也没有这几点墨水，怎样，难道你要出头？”黑蝴蝶的言语中充满了轻蔑，曲烨闻言倒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但把手握的咯咯作响，他几时受过这般委屈！
黄大丰倒愣了，这又不是考状元，赌什么诗，想到这，她不禁想到一人，做诗对于那人也许是易如反掌吧，可是现在，他又在哪儿？
“你的时间不多了！”黑蝴蝶不耐烦道。
黄大丰这才猛然惊醒，片刻间，她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她毫不啰嗦，回过头来，向着木头道：“你来！”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黄大丰居然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木头手上，一个才结识不长时间的年轻人！木头那一成不变的脸上也不禁轻轻地颤抖，这到底是怎样的信任！
黄大丰并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她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诗，自己的徒弟平常武枪弄棒倒可以，但论吟诗作赋，却绝没有人有这样的才能，而曲烨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剩下的只有木头一人，她相信木头，她也只能相信木头，她相信他有着自己意想不到的能力！
黑蝴蝶倒似毫不意外，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木头，想看看这个瘦如竹竿、面如灰土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也许，他等的就是木头。
柳姮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木头，行么？
却见木头低着头缓缓走出，并不思索，张口便道：“
一曲凤求凰，
二人需断肠。
三生石落雨，
四季花满堂。
五六颗萤火，
七八点星光。
九月芳菲尽，
十年莫愁堂。”
他的声音干涩而枯滞，就好像钢铁摩擦一般难听。他的表情呆滞而又木然，就好像极寒冰川一般寒冷。但他那空洞无物的眼睛里却分明闪过了一丝哀愁，一丝从未有过的哀愁，就好像万古不变的宇宙中划过的一颗流星，一颗闪耀的流星，虽然短暂，却给人以希望，生命的希望。
黑蝴蝶不禁拍掌道：“妙极！妙极！我还以为你已死了。”
木头冷冰冰地道：“可我并不认识你。”
黑蝴蝶微微一笑，一把将龙灵剑掷给木头，向着黄大丰道：“这次，你赢了！”说罢转身翩翩而去。
黄大丰忙提气欲追，可她重伤未愈，一口气换不上来，摔倒在地。“黑蝴蝶！我总有一天会擒你归来！”黄大丰清啸一声。
“我等着你！不过，我会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形单影只……”黑蝴蝶的尖利的声音渐渐远去。
木头走上前去，将龙灵剑递给黄大丰。曲烨忙喝道：“师叔不可轻忽，黑蝴蝶和这小子明明认识，这其中定有重大阴谋！”
黄大丰并不理会，将龙灵剑接过配在腰间，对着木头柔声道：“孩子，今日多亏你，黄大丰声名性命才得以保全，多谢了！”
木头忙拱了拱手，道：“不敢！”他那木然的脸上却多了几丝惶恐。
柳姮娥高兴极了，她为木头而高兴，为师父而高兴，为了世间的一切美好而感激涕零，她，就是那玩世而来的仙子。
“师父，我们去哪？”
“去追黑蝴蝶！”
“去哪追？”
“去找丁娘子，五年前黑蝴蝶在她那成名，说不定会有线索。”
黄大丰率曲烨、柳姮娥、林月瑶、梅晴、陈玉龙、木头等一行人与群雄作别后一路向南奔松江府而去。黑蝴蝶，这个对头难缠的很，黄大丰虽与他交手数次，但根本不知道他的门派、师承，甚至，不知道他的相貌，只是知道他的左手上有一道柳叶般的疤痕，听洪求成说这黑蝴蝶本名似乎唤作千千结，二十四五岁年纪，武进士出身。
千千结……
黄大丰口中不断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我定会捉到你！
双庙桥西，飞花园。
丁娘子，尔何人，织成细布光如银。
丁娘子没想到黄大丰会来，黄大丰也不想看见丁娘子。
“是什么风把一剑龙灵黄师姐吹来了！”丁娘子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你打听一个人。”黄大丰却似没听出这讥嘲之意。
丁娘子一下来了精神，她将眼睛瞪得溜圆，将嘴巴张圆道：“哟！你还晓得找他，我还道这二十年你早将他忘了！”
黄大丰嘴角轻撇，道：“我要问的不是他。”
丁娘子咯咯笑道：“我就道你没那么好心。”笑罢，突然将脸孔一板，斥道：“你可知道凤二爷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黄大丰脸上的歉然一闪而逝，对丁娘子不言不语，依旧冷冷地道：“你可识得黑蝴蝶？”
丁娘子倒是很诧异，道：“黑蝴蝶？当然识得。”
黄大丰的眼中精光大盛，急喝道：“你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丁娘子眨了眨眼睛，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黄大丰笑了，她回头对着曲烨等人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待得众人退出后，黄大丰缓缓地关上了屋门，道：“就让我领教领教你的‘落红无数’！”
丁娘子当年苦恋“玉面郎”凤求裳，但凤求裳却只对黄大丰情有独钟，甚至将胯下宝马寒阳马都送给了她，黄大丰却对此不理不睬，害得玉面郎抱恨远遁，二十年间不知去向。时间易过，情孽难除。虽然丁娘子早已嫁人，黄大丰至今孑然，但此事却早已在两人心中结成了永久的伤疤。
柳姮娥在屋门外焦急地不停踱步，她总要为师父担心，虽然师父的能力足够她放心。但听得屋内叮叮当当嘈乱不堪，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墙壁上、屋檐上，到处都能听到暗器破空的声音，这期间交杂着龙灵剑的嗡嗡作响，就好似无数蝴蝶围绕着凤凰漫天飞舞一般。丁娘子的暗器功夫天下无双，黄大丰又重伤未愈，会不会……
柳姮娥不敢再想，她闭紧了眼睛，她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其实也就是不到一盏茶的时光，门咿呀的一声开了，柳姮娥忙睁眼瞧去，她笑了，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是那样的纯真而甜美。
黄大丰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她跨上寒阳马，提鞭欲行，众徒辈忙跟随在后。还未行出几步，丁娘子追了出来，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遥遥喊道：“黑蝴蝶住在蝴蝶泉！”
黄大丰停住寒阳马，慢慢地回过头，凝望着丁娘子，喃喃道：“蝴蝶泉？”
丁娘子叹道：“黑蝴蝶倒是个痴情种子，他为了心上人来我这里求娘子衣，终于给他得去了。”
黄大丰心头一动，道：“他相貌如何？”
丁娘子沉思半晌，道：“他相貌英俊，身材高挑，剑眉大眼，能说会道，身材就好像……嗯，就好像你身后那个年轻人一般，只不过黑蝴蝶要比他结实些！”说着，伸手指向黄大丰身后。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望去，却是木头。黄大丰眉头一皱，她数次见过黑蝴蝶，虽未见过他的样貌，但身材却比木头矮下一截，难道，是丁娘子有意误导？
丁娘子继续道：“他手中还持有一把逍遥扇，不知他是不是逍遥生的子弟。”
黄大丰惊诧莫名，她猛然想起那日黑蝴蝶在紫霄峰顶叫自己“师伯”，虽然自己很讨厌逍遥生，但始终不愿相信他与黑蝴蝶有什么联系，难道，黑蝴蝶真是逍遥生的徒弟？她调转马鞍，缓缓地在夕阳下踱步，不禁恍惚不已，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他的左手可有一道柳叶疤？”
丁娘子又想了半晌，才道：“未曾留意过。”
黄大丰终于消失在夕阳下，丁娘子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凤二郎总是对她有求必应，我这样帮她，也是遂了你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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