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亘古冰川春化水 凌云山庄险求生（2/2）
“其实我……”
“不必再说，只要存心向善，又何必在意曾经的过往……”黄大丰终于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明日，又将是什么模样？
第五日。
木头又在案前跪了整整一夜，期间，凌清风并未来过一次。今日已是第五日，若再不得医治，黄大丰凶多吉少。
那伴读伙计倒是来过几次，送一些清水和干粮，木头的腿已经酸麻不堪，他的腰已经疼痛欲裂，但是他还是牢牢地保持着直挺的跪姿，岿然不动。黄大丰却早已靠在门前，昏迷不醒，但是，她的嘴角却透着微笑，也许她正在梦中，也许，她正自倾城。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日头已渐渐西斜，终于，木头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凌清风终于走入了书房，与之同来的还有那个伴读伙计，但凌清风却依旧对木头不理不睬，拿起一本书便欲细细阅读。
木头却等不及了，他对着书桌“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朗声道：“请前辈救我师父！”
那老人却连眼皮也不抬，淡淡地道：“那女子中毒已深，救她费神费力，我为什么救她？”
这一句话倒把木头问楞了，凌家有权有势，自己却是没有什么能报答的。
那老人却不待他回答，又道：“她毒已攻心，若要医治，只能换心。”
木头一怔，道：“换心？”
老人道：“没错！拿一个活人的心去换她的心！”
木头闻之悚然，目瞪口呆。
那老人却哈哈大笑，道：“今日门外却有一个姑娘求我将她的心换给她！”说着望了望黄大丰。
难道是柳姮娥到了？
木头闻言再也不能忍耐，只见他长身而起，大声道：“万万不可，我愿为师父换心！”
那老人闻言飞身而起，一把抓住木头，褪去他上身衣衫，另一手已拿起一把尖刀对准了他的胸膛，冰冷的尖刀已抵在木头的心上。
“你当真愿意？”
“快快动手！”木头的眼睛眨都不眨。
谁知那老人却哈哈大笑，将刀抛在了地上。柳姮娥已从门外跑了进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在他的怀中不断地哭泣，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木头呆住了，他感到了莫名其妙，脑后已经本能的出了一头冷汗。
那老人却笑道：“对不起，我不能救她！”
木头急道：“为什么！”
这时那伴读伙计却走了过来，缓缓道：“黄大丰中的是衡山盗王的五日迷魂散，五日一过，魂飞魄散。幸亏你来的及时，还不算晚，我需为他调制九九八十一味草药分五次为其服用，歇息一个月，不可运气，方能化险为夷。”
木头睁大了眼睛，奇道：“你到底是谁？”
“我便是凌清风！”
黄大丰在凌云庄将养五日，身子已渐渐好转，到得第六日上，黄大丰叫柳姮娥收拾好包裹，便欲北上，在她心里，擒住黑蝴蝶比什么都重要。凌清风知道留她们师徒不住，只得依依作别，临行前再三嘱咐黄大丰千万不可运气，否则势必加重伤势。
这一路北上，走走停停，不一日，师徒三人已经来到了山东地界。这些日子以来，几人不断打探，却始终没有曲烨等失踪四人的消息，黄大丰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黑蝴蝶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在众人的心头出没，没有人敢轻松的舒一口气。
这一日三人已到章丘，黄大丰的身体虽渐渐复原，但还是不敢运气使力。午后的骄阳如火舌般炙烤着众人的极限，木头见黄大丰头晕脑热，忙寻了一间客栈暂作休息，待明日再行启程。
几人要了几碟普通的小菜，叫小二热了一壶酒。黄大丰却是望着窗外的巷道呆呆不语。
“师父，我觉得咱们所经之事都充满了古怪。”柳姮娥突然说道。
黄大丰只是“嗯”了一声，并不说话。
柳姮娥继续道：“我们在千瘴林中都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到底是谁？衡山盗王已经几次三番欲害我们，他和黑蝴蝶又有什么关系？”说罢，她双手托腮，仰望着天空，似欲思索出一条答案，可又百思不得其解。
黄大丰这才转过了头，问木头道：“你怎么看？”
木头似早已对此思索过千遍，此刻竟脱口而出，道：“自己人，是自己人！”
黄大丰倒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道：“怎讲？”
木头道：“若想对韩门四子黄大丰下毒，一般人根本难以做到，即便是衡山盗王，也未必有这个能耐。更何况黑蝴蝶曾盗取龙灵剑，依我看，也是这衡山盗王所为，他和所谓黑蝴蝶，根本是一伙的。而这衡山盗王，必定一直在我们身周，才能对我们每个人了如指掌，才能予取予求。”
黄大丰嘴角又露出了那熟悉的微笑，一字一顿道：“你是说衡山盗王，就是陈玉龙、林月瑶、曲烨、梅晴中的一人。”
木头点点头，道：“还有一个嫌疑人，就是我！”
黄大丰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却透出了一丝苦涩，转瞬即逝的苦涩。
子夜。
黄大丰根本睡不着，她不断地思索。衡山盗王是近几年武林中除黑蝴蝶外第一神秘的人物，他行踪诡秘，擅长使毒，他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有人说他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有人说他是一个耄耋的老人，也有人说他是一个绝世的美女，而因他初出江湖就盗得衡山派掌门杨超云的翡翠玉如意，搅得衡山派天翻地覆，故江湖人称衡山盗王。
陈玉龙年少有为，是大师兄的关门弟子，平常活泼好动，人品端正，却怎会是衡山盗王？
林月瑶是自己的徒弟，平时虽性格腼腆，不善言辞，但为人贤淑恭谨，却怎会是衡山盗王？
曲烨名门之后，为人虽狂妄自大，但毕竟是三师兄独子，却怎会是衡山盗王？
梅晴是自己新收的弟子，出身贫寒，办事得力，却怎会是衡山盗王？
木头虽看似有极大的秘密，但他绝不会是衡山盗王，绝不会！
黄大丰皱紧了眉头，她实在不愿相信衡山盗王就在这几人之中，却又不得不信。她辗转反侧，根本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去想，她坐起身来，任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她轻轻地打开自己的包裹，小心地拿出了一本书，书的封皮上用小篆精致地绣着三个字--宋词选。
黄大丰从来不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也从来不是博学多才的小家碧玉，为什么她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却有一本《宋词选》？
“大疯子，这是我去湘西梧桐庄盘桓时，凤庄主送我的宋词选，是世间孤本，送给你……”
“既然这么珍贵，你还是留着吧！”
“不，送给你了……”
黄大丰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和她的对话，也永远都随身带着这《宋词选》。
她轻轻的翻了一页，这书本却满是褶褶皱皱潮湿后干燥的痕迹。她轻轻读道：“谁伴明窗独坐，和我影儿两个。灯烬欲眠时，影儿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恓惶的我！”
泪，一滴，两滴……
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看见黄大丰的眼泪。
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月明似水，人美似月，苍穹上下一片宁静。
可是正在此时一阵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种宁静。黄大丰立刻擦干眼泪一跃而起，窗外却已跃进一人，伏倒在床头。
但见此人衣衫凌乱，满面创伤，神色仓惶，气喘吁吁。黄大丰忙将她扶起，却是梅晴！
梅晴一见黄大丰早已泪流满面。
“师父！我终于逃回来了！”她哽咽道。
黄大丰早已怒不可遏，是谁，竟敢对我的弟子下此毒手！
“师父，那日我在千瘴林被擒，被黑蝴蝶百般折磨！玉龙，月摇已经，已经……”
“怎样！”黄大丰瞪圆了眼睛。
“已经不在了……”
黄大丰感到心头剧痛，她握紧的双拳咯咯作响。
“我费劲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他们的手里还有一个中年书生，他们说今晚要处决他！”
“什么？”黄大丰突然感到心下惶惶不可抑制。
“我还拾到了那书生掉落的一件东西！是这个……”说罢，梅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她的手心，一件精致的物件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半枚白玉簪。
黄大丰愣住了，她的心不断地剧烈跳动，她已喘不过气来，她探手入怀，她的怀中竟也是半枚白玉簪！这两半白玉簪刚好凑成一枚，不差分毫！
是他！果然是他！他被黑蝴蝶抓住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他在哪！”黄大丰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吼道，她的眼中已布满血丝！
“百脉泉，他……”梅晴的声音却不紧不慢。
黄大丰不待她说完已越窗而出，匆匆而去。
梅晴将脸藏在月色的阴影里，她笑了，狡黠的笑了。
黄大丰忘了，任三笑打翻的那碗毒汤，是梅晴端来的。龙灵剑丢失的那晚，梅晴就在黄大丰身边。一路上黑蝴蝶留下的线索，又都是梅晴发现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