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盛世(2/2)
“家妹身体也不太好,如今快要入秋,爷爷的意思也是开春之后在让家妹入京。”萧梓瑾也开口,丝毫看不出昨日在校场拂袖而去的人是他。
两边达成一致,殿中的紧张之气消弭于无形,皇帝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离开之前先去拜访一下老太傅,毕竟是他的掌上明珠。”
辰玗知点头。
一场宴会可以说是各得其欢,殊途同归。
辰玗知带着千忆离宫的时候夜市正是热闹时候,商贩呼喊,游人戏乐。
让车夫停下之后,两人走人了闹市,抱着孩子的父亲,推着吃食小车的小贩,卖灯笼的老伯……各色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忆儿看这盛况如何?”辰玗知将刚买来的吃食放了一点在嘴中尝了尝,似是觉得不错随手将它递给千忆。
千忆看着他尝食的样子心中一阵苦涩,将吃食接过来仔细品尝,似乎要吃出几分不同,连街边小食也要试毒,为什么会到如此地步?
“盛世下有暗涌,不明处不幸的人还很多。”
辰玗知点头:“你要记住为君者要做的不是四海归一,兵力强盛,而是要让每一个子民都丰衣足食,生活安宁。”
千忆郑重地点头:“忆儿记住了。”
辰玗知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盛世?到底何为盛世?谁人知呢?
“父亲”
千忆拉了拉辰玗知的衣袖,示意他看小摊上的发簪。他见过的,父亲之前画的娘亲就是簪了一个类似的桃花簪。
辰玗知看了一眼,没有驻足,只是告诉他:“当年那个是真的桃花。”
那个小姑娘自墙外翻进来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头上的桃花簪了,开的正艳的桃花,不知是从哪里采来的,连切口都未精修就那样簪在发间。开口就叫:“六哥哥!”时至今日他都不知她是如何识得他的。
“大概是前世见过。”每次问她都是如此调皮地回答,辰玗知的面色柔和了不少,忽明忽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缥缈,让千忆不能肯定那是否真实。
千忆想象长姐发间簪花的样子,可惜长姐一向太凶悍,不做女儿家打扮,听大舅舅说阿姐和娘亲长的极像,但显然长姐并不能给他想象的空间,当初那张画也只是一个背景,还叫父亲给当场烧了,后来父亲画遍了天下奇山秀水,却再也没有画过娘亲。
每每问长姐却也总是说不记得了。
两人逛完夜市之后又去了一趟城楼,向外是夜色下起伏山峦的寂寥,向内是夜市将晚行人归家的热闹,一片祥和景象。
当晚回府后辰玗知将睿老王爷给的扇子也收走了,理由是他那么小不用拿一把扇子装风雅。
那是父亲第一次收走他的东西,回想了一下宴会上带有几分文雅气息的皇爷爷,又想来想长姐的交代,确定长姐没有提点要注意睿老王爷,他记得睿老王爷子当年王妃和自己的好友一起葬身火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另娶,如今养在膝下的也只是一个没有入族谱的孤儿。
葬身火海?闭目回想,那不正好也是十八年前吗?睿王妃葬入皇陵,但是那个秦门奇子,当年凭借一手画技声名鹊起被睿王引为知交最后同睿王妃一起葬身火海的秦莫离呢?
他当年被睿王引为知交,和父亲和太子有过交集是不难的事,但当年尸首是从火场里抬出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样的传言,睿王妃的娘家也不会在这些年被打压的毫无立足之地,只是他在建宁人手实在不足,吩咐宁二给辰椹玥传消息又去找他确认了一下,得到王爷并没有要求特别注意睿王府,且睿老王爷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后就更迷茫了。
“小公子放心就是,王爷他行事自由他的章法。”
千忆听了宁二的话也就明白了,父亲虽有事瞒着他,但总是为了他好,此举也意在提醒他。
接下来几日千忆就开始在府里养伤,想着伤口可以快点愈合。
辰玗知也万事不关心的样子,整日呆在府里陪着千忆,不是拿一本书坐一下午就合目躺在长榻上睡在树荫里。
过了两日辰椹玥的消息传来,只有一个否字,虽然没有对墓下手但既然给他肯定的消息就说明他是确定的,不是他?千忆困惑,难倒是是一个没有留下行踪的人?但既然是女儿立的墓就说明有家室,不能可什么行踪都没有留下,且父亲也表示睿王府有问题,睿王府如今还有一个老王爷一个养子。养子?皇室的养子?又或许这两件事情没有联系?虽然事情依旧没有头绪,但他也没有时间再注意这件事了,因为宫里传来消息钦天监将日子定下来了,在来年六月十七。宣帝也非常高兴发了国书,广邀各国来参加婚礼。
千忆转头看辰玗知,广邀各国?当年太子大婚都没有这样的殊荣,隐隐明白这婚礼的目的,广邀各国,是打算用这一次的互相往来缓和关系吗?自从皇帝答应修筑北江工事他就隐约觉得皇帝也是不希望战事在起的,父亲也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大家各自安居乐业就很好,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
可辰玗知却漠不关心,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又躺到了榻上,将手中的书盖在了脸上,那样好的日子怎么适合见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