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2/2）

颜煕瑶什么也说不出来，眼里蓄满泪，迷茫、惊诧、恐惧地盯着太子李漠。

李漠闭了闭眼，狠狠地朝武士挥挥手，武士架起颜煕瑶往外走。

颜煕瑶金红色的裙层层拖在地上，极艳的颜色轻搭在单薄的身体上，徐徐展开又闭合，就像即将谢去的虞美人。

太子李漠深深蹙着眉，紧紧纂着拳头，青筋突显，愤怒地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突然这头狮子猛地醒悟，急速转过身，眼里流露出不舍，想要叫住武士，可却只望到那一抹红裙消失在殿门处，伸手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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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煕瑶被关在了东宫的地牢里，她竟不知道富丽堂皇的东宫，还有这样的地处。

潮湿黑暗，粗壮的铁链、铁笼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地牢的无情和绝望。

此时此刻，她也未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罪人。那个在大庭广众下推她出来的人会是谁？难道就没有人看到？又或者大家选择了视而不见，保命要紧。

颜煕瑶欲哭无泪，她想念父亲，想回家。

浑浑噩噩的颜煕瑶不吃不喝，哭干了眼泪。

两天后的晚上，李漠来了。

他淡淡地说：“在你的房中搜出了缝制布偶的布料，你的丫头灵儿招供说是她把布偶放在我的书房，她说受你指使的。”

“灵儿不会的！定是你们屈打成招。”颜煕瑶疯了一样摇头，“我是被人陷害的，这是个阴谋。”

颜煕瑶奋力扑向李漠，用尽全力捶打李漠。

李漠一动不动，任由颜煕瑶发泄着委屈，任她的泪掉落在他的袍子上。

可只是几个回合，颜煕瑶便没了气力，挂在李漠身上，只剩下嘤嘤痛哭。

李漠一只手抱住她，免得她滑落，在她耳边轻轻说：“这件事总要有个方式结束。你放心，你的家人死罪免除，只是被流放。还有，我会为你报仇的……”

颜煕瑶睁大了眼，只听到了前半句，便失了理智。“流放？他们有什么罪？我为何要嫁给你？为何要当这太子妃？”

她一步步退到牢房角落里，仿佛李漠是个可怕的瘟神。

颜煕瑶突然放声大笑，用力撕扯着头发……

半年前，盛世州刺史的女儿颜煕瑶不知缘由被太子李漠相中，并向皇上请旨封她为太子妃。

彼时，天下女人皆艳羡颜煕瑶的福气，而颜煕瑶亦是欢喜的。

能嫁给那样的男人，谁又能不喜欢呢？

在册封仪式上，李漠穿着红色耀眼的华服，深情款款地向她伸出手，她透过盖在头上的红色绸布，羞怯地把自己交给李漠。

他搀扶着她走在红色柔软的毡毯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到大殿之上，皇上大臣们说的什么话，她全不记得，她心中，脑中全是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宽厚、有力，带着点微汗的潮湿。

她嫁给了一个可以仰望的男人，在他把她送入婚房时，细心的她看到他在对她笑。

然而，这个笑容却是转瞬即逝。

婚礼当晚，李漠以公事繁忙为由，连洞房之礼都未行，竟不见了踪影，颜煕瑶的红盖头也是自己掀的。

且不出一月，李漠又选了皇后的侄女——雪莹为侧妃。

据说李漠日日住在雪莹那里，宫里从上到下皆知颜煕瑶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妃。

彼时的颜煕瑶委实想不通，李漠娶了她，又为何如此待她，他到底是何居心？

亦曾有一日，她借着酒劲去质问李漠。那是她唯一一次同李漠说了如此多的话。

她委屈地向李漠哭泣嫁过来的寂寞和孤独。

李漠坐在她的对面，深深地看着她的伤心，眼中似乎藏着诸多隐忍，又或许那只是颜煕瑶的错觉。

待她哭够了，李漠轻轻地说：“你的委屈，本王皆知晓。回去吧！”

颜煕瑶抬眼望着他，他眼睛微红，蹙着眉，脸色铁青，像是揣着诸多的烦恼。

颜煕瑶觉得这是李漠对她前来哭泣的不满，她本不该来此。

出嫁前，父亲曾叮嘱过她，东宫是皇宫中变数最多的地方，切忌要懂得隐忍，一切遵照太子意思行事。

颜煕瑶虽心有不甘，却只能听之任之。

那一次，她从太子殿回来后，便再也未去找过他。

每天如未出嫁时一样，颜煕瑶和随嫁的丫头灵儿绣绣花，种种草。若是不去想那些烦恼，日子过得还算清静。

在东宫的日子她是数着天地过，期盼有朝一日得到解脱，令颜煕瑶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奢望的从这难挨的苦日子里解脱出来的办法竟会是——如此这般不堪。

颜煕瑶突然，抬头哭嚎：“父亲，女儿不孝。”

“太子妃疯了。”牢房外的小太监冲进来喊，欲拉出太子，免得被伤到。

然而，众人皆未想到，只听得“咚”的一声，颜煕瑶一头撞到了牢房的铁柱上……

就在李漠被太监拉走的瞬间。

李漠听到声音，转过身，立刻扑上去：“瑶瑶……太医，快叫太医，瑶瑶，为何不等等我？”

颜煕瑶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她额头咕咕冒血，眼睛直直地瞪着，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她想说：“我要回家。”

可李漠的脸越来越模糊。

算了，跟他说又有何用？

罢了罢了，颜煕瑶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