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2)
颜煕瑶母亲病重那段时间,十二岁的小姑娘提心吊胆,彻夜陪在母亲身边。
每晚,母亲拉着小姑娘的手,久久不肯睡去。
母亲说:“我不敢睡,不敢闭眼,怕这一闭就再也醒不来,看不到你了。”
颜煕瑶努力地安慰母亲:“母亲,不会的,您还要看着我出嫁呢!”
可母亲终是未等到颜煕瑶出嫁之日。
一天晚,母亲闭上眼,真就永远地闭上了,任凭颜煕瑶大声哭喊,母亲都没再睁开眼。
母亲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颜煕瑶经常会在梦中,梦到自己闭着眼,无论怎么用力却都睁不开,身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一直沉沦下去……颜煕瑶恐惧至极,她总害怕自己在某个晚上也同母亲一样,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
梦中,颜煕瑶自救似的大声疾呼,每次都是被小丫头灵儿摇醒,冷汗淋漓,空余悲伤。
然,这个晚上,颜煕瑶愤恨遇人不淑,被人陷害牵连了家人,她当着太子的面撞向牢房的铁栅栏,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接着,她便陷到小时候经常出现的梦里,黑暗中,她睁不开眼,奋力挣扎,累到筋疲力尽……
突然,颜煕瑶撞到了什么,疼得她大叫一声,霍地,就醒了。
“嗒嗒……”一阵赤脚的小跑声,由远及近。
“姑娘,您怎么掉到地上了?”
是灵儿。
颜煕瑶额头的疼传遍全身,她顾及不上,也忽略了丫头灵儿对她的称呼,急切地问:“灵儿,我们在哪?他们不要制我们的罪了吗?太子呢?”
“姑娘,您又做噩梦了吧!快起来,看看摔坏了吗?”灵儿无视她的焦急,司空见惯似的扶起颜煕瑶。
颜煕瑶紧紧抓着灵儿的衣袖,紧张的手指苍白纤细。“灵儿,他们竟把父亲和家人流放去荒无人烟之地,我什么也没做,他们定我的罪,他们……”
颜煕瑶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姑娘,别害怕。只是一个梦,一个梦。”灵儿温柔地拍拍颜煕瑶的后背,并让颜煕瑶坐回到床上。
看着颜煕瑶满脸挂泪,伤心欲绝的样子,灵儿心疼地抬手拭去她的泪,说:“姑娘,一切都好着呢。”
灵儿顺势查看颜煕瑶额头的伤,大吃一惊,那里鼓起一个大包。
此刻才是寅时,天还未大亮,寝殿里的蜡烛已快燃尽,弱弱地跳动着微小的火苗。
灵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姑娘受伤了!”
一晌过后,颜煕瑶未反应过来,寝殿里呼地拥出很多人。有人换了新蜡烛,瞬间寝殿里亮如白昼。
“小安,快去找白先生。”
“是!”
“婉儿,告诉老爷一声。”
“是!”
灵儿有条不紊地吩咐。
颜煕瑶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遭一切。
这里不是东宫的地牢,不是东宫的花椒殿,是颜煕瑶娘家的闺房。
壁上悬着去岁生辰时,好友苏明玄赠送的王洽泼墨山水画。一柜子书整齐的陈列占据东边整面墙。
“我,回家了?他们把我放回来了?”颜煕瑶喜极而泣。
她真的回家了。
几个小丫头见颜煕瑶手舞足蹈,一会哭一会笑,愣怔地看着灵儿,不知如何是好。
灵儿是大丫头,虽心里纳罕,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安排道:“让姑娘躺下,等白先生来。”
几个小丫头立刻上前,有的抬颜煕瑶的腿,有的搂颜煕瑶的肩,让她从坐姿平躺到床上。
颜煕瑶听话地顺从安排,可刚躺下,她又腾地坐起来,直愣愣地问:“白先生,半年前不是和红颜知己云游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此话一出,刚走到门口的白先生显些摔倒。他昨晚才认识的女人,颜大小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姑娘,白先生怎么会有红颜知己,他不是不近女色吗?”灵儿说。
已到房中的白先生一听,又要摔倒,幸好小安扶住他。
“啊?你怎么忘了?当时你还特意跑去看白先生的红颜知己呢!”颜煕瑶歪着头,眨着墨黑色的眼睛,轻轻皱着眉,天真的像个的小孩。
灵儿为难地看着她,真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怕是脑袋摔坏了,白先生咋还不来?
“咳-咳。”白先生适时地干咳几声。
灵儿眼睛一亮,说:“白先生来了,姑娘睡觉时从床上掉下地,额头起了个包,竟说些奇怪的话。”灵儿接过白先生的药箱。
“灵儿姑娘回答的也挺奇怪的。”白先生不动声色。
灵儿的脸迅速微热,连忙小声说:“白先生,我,我那是瞎说的。”
“白先生,你的红颜知己呢?”颜煕瑶问。
“大小姐,先别说知己了,还是看看您的情况吧。”白先生手搭在颜煕瑶脉上。
颜煕瑶老老实实地躺着。这要是放以前,白先生给她号脉,她才不会安静地待着,一个劲地嚷嚷没病,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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