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2)
白先生二十三,中医世家,是颜府的家医。
颜煕瑶看着他,突然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含含糊糊地说:“能再看到你们真好!”吓得灵儿,赶紧拿帕子为她拭泪,担心地看着白先生。
白先生收手,说:“没大碍。”他又看看颜煕瑶的额头,说:“只是有些淤青,不会伤到脑。用冰敷敷可以缓解疼痛。”
“可是,白先生没看出姑娘情绪有些异常吗?”
“估计是梦魇,我开点安神的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白先生说着便去一边的桌上写药方。
颜煕瑶哭一阵又开始大笑,笑声在房中回荡,诡异得让几个丫头觉得渗得慌。
“瑶瑶,怎么了?”人未到声先到,定是颜府主人颜洪政——盛世州刺史。
颜煕瑶听到父亲声音,飞快地抹干眼泪,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跑到门口,一头扑进父亲怀中,“父亲,您还好吗?他们没有流放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颜洪政怀里瞬时暖暖的,自打瑶瑶母亲去世,他娶了二房,瑶瑶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父女俩好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颜洪政宽慰地拍拍颜煕瑶,说:“傻孩子,胡说什么呢!”颜煕瑶又使劲往颜洪政怀里钻,很是留恋的样子。
这时,白先生已把药方开好,交给灵儿,又递给灵儿一粒药丸,悄声说:“赶紧给你家姑娘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后面的话白先生没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那个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贴在颜洪政身上的颜煕瑶。
灵儿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走到颜洪政身边,行礼道:“老爷,白先生说姑娘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颜洪政低头对怀里的女儿说:“瑶瑶,去把药吃了,睡一觉,明天为父带你去骑马。”
“骑马?父亲不是说做了太子妃就不要骑马了吗?”颜煕瑶抬起头,望着父亲。
近距离地细看父亲,颜煕瑶惊讶地发现,父亲年轻了许多。
“谁是太子妃?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颜洪政用眼睛询问灵儿,灵儿一脸的无奈,他再看白先生,亦是无奈地摇头。
颜洪政明白了,对颜煕瑶说:“好了,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父亲有些累,你也好好睡一觉了。”
他不看颜煕瑶震惊的眼神,只当这孩子还在做梦,向后退了一步,颜煕瑶离开父亲的怀抱,僵直地站在原地。
“我是太子妃,父亲不记得了?”颜煕瑶问。
颜洪政忍俊不禁,说:“什么太子妃?太子还没立呢!”
“太子是李漠呀!”
“灵儿,赶紧服侍小姐休息,越说越不像话了。”颜洪政冷下脸,“今晚小姐胡言乱语说的梦话,谁要是说出去,我可不轻饶他。”
颜洪政甩甩衣袖,走了。
白先生亦告辞。
颜煕瑶像木偶一样,凭丫头们,服侍着吃药,换衣。她蹙着眉,想不通父亲的话。
灵儿屏退其余丫头,语重心长地说:“姑娘,别怪老爷生气。当今太子之争是件敏感的事,你竟大喇喇地说谁谁是太子。这不是犯大忌吗,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本已躺下的颜煕瑶又腾地坐起来,吓得灵儿低呼,“姑娘,您又怎么了?”
“现在是哪一年?”颜煕瑶问。
“嘉合七年。”
“所以,我还不是太……。我,我,我……”颜煕瑶摸着自己的头、脸,又看了许久自己的青葱玉指,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惊呼:“灵儿,速拿镜子来。”
灵儿捧着镜子,站在颜煕瑶面前。通亮的烛光中,镜中的颜煕瑶三千青丝随意散落,冰肌玉骨,眸色晶亮,朱唇皓齿,哪还似在东宫时那般无精打采,形容枯槁。
“灵儿,你退下吧。”颜煕瑶低声吩咐。灵儿还要说什么,颜煕瑶摆摆手,灵儿只好屈膝行礼,退出去。
房中一下子归于宁静,颜煕瑶慢慢躺下,伸手把被子盖紧,眼睛直直地瞪着上方,不敢闭上。
往事犹如走马灯在颜煕瑶脑中回过,她在东宫地牢里撞了铁栏自尽,竟重生回到她出嫁的前一年。
如今,她还未嫁给李漠,甚至还未见过李漠。
想到此,颜煕瑶激动地紧紧纂紧被子,也就是说她只要不进东宫,就不会经历那半年生不如死的太子妃生活,也不会稀里糊涂被算计,被逼自尽。
这一切都可以因为重生而避开。
颜煕瑶心跳如鼓,欣喜若狂。
颜煕瑶把眼睛瞪得更大,她不敢合上眼,怕这重生一回犹如昙花一现,瞬间消失掉……
当一缕朝阳透过窗子照到颜煕瑶床榻之上,她因激动而紧纂的手已有些僵硬。
颜煕瑶徐徐起身,来到窗前,迎着朝阳抬起脸,温暖的阳光给了她胆量,颜煕瑶张开双臂,拥抱重生后的自己。
轻轻闭上眼,随即又快速张开,庆幸的是,她还是站在熟悉的窗子前。
颜煕瑶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管因何缘故,她有机缘改变颜家所有人的命运,她绝不会辜负上天的期望。
颜煕瑶重又回到床上,再次细细梳理前世的林林总总,悲剧的源头便是嫁给太子,不,是嫁给李漠。
李漠现在虽还不是太子,然明年便是。
那何不在这一年里把自己嫁出去,那便是与李漠再无关联了。
颜煕瑶拿定主意,大喊:“灵儿,灵儿。找出所有的漂亮衣服和首饰,我要打扮漂亮的,去找如意郎君。”
当然,灵儿并未听见自家姑娘后半部分的轻浮话,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推门进来,就看到颜姑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在镜前咧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