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2/2)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接下来是开脸,伍氏拿出双股棉线,拉成夹子状,依次在苏想容的额、颊、唇、颏反复绞夹,直到绞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开脸是件痛苦的事,但再疼也得忍着。因为开脸有说法,寓意新娘子清清白白嫁到夫家;要是哪个姑娘家因为怕疼没有绞干净脸上汗毛,到了夫家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梳好发髻,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唢呐、笛、锣鼓也跟着奏了起来。院墙外有人在喊,“花轿来接新娘子咯。”
接着是一阵笑闹声,有小童拍手唱——
“妹妹乖,嫁秀才,轿轿去,马马来。黄牛黄牛慢慢走,驮回一石白面来。”
苏休德率全家老小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迎亲使者高声宣诏,苏想容跪受金册、金宝。苏休德迎使者到花厅用茶,苏想容入内换上成婚礼服,戴凤冠霞帔,叩首拜别郑氏。
郑氏又哭又笑,拿帕子不停拭泪。出了这道门,她娇养十五年的心尖尖就成了天家的,虽近在咫尺,再见面也是遥遥无期。
伍氏笑着打诨,“皇上皇后这么看重咱们想容,姑奶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伍氏说得不错,永安帝的确对太子的亲事很看重,光聘礼就下足了功夫——
黄金五百两、白银三万两,金茶器一具,银茶器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千匹、全副鞍辔文马二十匹。
郑氏抹泪,正要开口说话,长子走了进来,蹲在苏想容跟前,“妹妹,吉时已到。上来吧,哥哥送你一程。”
苏想容趴到兄长背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郑氏,眼里包着泪,说道:“有劳哥哥了。”
苏大郎背着妹妹稳稳地出了内室。
郑氏没有跟出来,靠在伍氏怀里哭成泪人。
到了垂花门,苏大郎将妹妹放下来,哽咽道了声“珍重”,苏想容含泪颔首。喜娘过来替她盖上大红盖头,扶着上了花轿。
仪仗队、鼓乐队走在迎亲队伍最前面,迎亲使者居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侍卫,会同太子妃仪仗,一行人吹吹打打回到紫禁城,苏想容被送到慈庆宫,李渊正在那里等着她拜天地。
慈庆宫中早已张灯结彩,各殿室都贴了大红喜字,燃上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御路上也都铺了红毡子。
李渊身着大红五爪蟒袍喜服,剑眉似刀入鬓,九翟盘龙金冠衬得他愈发俊朗。他背手而立,平静地看着缓缓走来的人。
“她还没回来吗?”
下属追随李渊日久,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她”是谁,敛眉答道:“没有,乡君还在江南未归。”
李渊笑笑,“小丫头玩心重,不出席太子哥哥的婚礼,也不知道随个礼表示下歉意,你说孤该怎么惩罚她?”
下属心中一颤,竟接不上话来。长乐乡君在殿下心中地位如何,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才不敢胡乱开口惹殿下不痛快。
李渊也没真想听什么答案,自言自语道:“快十四岁了呀,小白眼儿狼……”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谁说二者不可得兼,他偏要将天下和美人尽收囊中。
下属眼观鼻鼻观心作挺尸状。
苏想容身穿大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婚服,头戴东珠镶嵌珊瑚红宝赤金凤冠,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随着她莲步慢移摇曳生姿,熠熠生辉。
李渊朝她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