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之后云羲便登上一顶红色软轿,被抬进平城城东的云中宫。
临入宫前,云羲命轿夫停下,掀开轿帘,抬头仰望宫门上苍遒有力的三个大字“云中宫”,内心感慨良多。
她本以为自己和拓跋焘当夜就会洞房花烛,也做好了日后以色事人的准备,谁料拓跋焘只是命人把她抬进了宫,自个却避而不见。
几日后云羲也曾差人去请,拓跋焘只命人回话说:“爱妃初到北地,身体欠佳,休养为上。”依旧是避而不见。她就如同那些从建康刘宋皇宫带出的嫁妆,被安置在云中宫一处僻静的宫殿,热闹了几天过后再也无人问津。
因为云羲是云中宫第一个被四抬大轿抬进宫门的娘娘,因此宫人们看她的眼神起初都带着畏惧。但后来,可能见云羲不怎么说话,又没什么南朝公主的架子,渐渐才在她面前随意了许多。
众多宫人中,有个叫旦兰的女官精通汉话,一直跟在云羲身边帮她通信传话。
闲来无事时,云羲常命旦兰教她胡语。
时间久了,旦兰胆子又比一开始更大了些,偶尔和云羲开一两句玩笑,向她建议:“大皇子到底个少年郎,比较害羞。娘娘不如主动一些,或许殿下也就动心了。”
旦兰只是这样随意一说,殊不知自己正好说到云羲的心坎里。
因为云羲前几日掰着指头算日子,发现自从大婚那日过后,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个月,而她竟连拓跋焘的面还未正式见上一面,可谓是失败至极。
顺着旦兰这一番话,云羲嘱咐旦兰打听拓跋焘回府时间,专挑他回来比平时早的那一日,早早按照晋国晋国人人叫得出名的那几道菜准备,亲自到厨房洗涮蒸煮,一直忙活了好几个时辰,才预备好整桌宴席,只等拓跋焘回来。
旦兰不知云羲将这桌宴席看得极重,见她虽然忙里忙外做好了一大桌子菜,眉宇间却隐隐浮现出担忧之色,便安慰她道:“殿下除了不吃乳酪,其他的一概不挑口。娘娘做的这些菜既精致又好看,殿下定然喜欢。”
云羲却没留意旦兰说些什么,只是暗暗思忖:不管拓跋焘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把她往冷宫里一搁就是三个月,倘若她还不采取些举动,恐怕耽搁的时日越长,她对拓跋焘的指望就越弱,为父皇复仇迟早会沦为一句空话,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只听旦兰又掩着口笑道:“我瞧娘娘根本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南朝公主,倒像是我们北朝的女子,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我们北朝没南朝那么多规矩,女子若想向心仪的男子或夫君表达心仪,就会亲手做满满一桌子菜给他。”
云羲心道她当然不是一直养在金宫里的公主,早在秣陵行宫的那些日子,她就已经学会了自食其力,亲手烧水煮饭,照顾父皇和母后的饮食起居。此刻捣腾出满满一桌酒菜虽然费功夫,却也难不倒她。
只是不知在北朝,妻子亲自给丈夫准备一桌宴席,竟有那样一层特殊含义在。
难怪旦兰一听她要下厨,立刻拍手叫好。
不过也好,有这样一层含义在,倒也不枉费她今晚这一番苦心。
只是不知道拓跋焘他会不会因此对她另眼相待……